除了苏州府外,在江西、湖北、湖南等多地的官府门前也都排起了长龙。
“征召民夫——东渡朝鲜——编入后勤保障团——月饷银一两——倭乱平定后分田分屋配倭女——”
有人一字一顿念出来,念到“分田分屋配倭女”时,声音陡然拔高。
人群轰地炸了。
“分田、分屋还配倭女?”
“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别做梦了!”
“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你。”
然而下一刻,就有官府的吏员拿出盖有内阁大印的文书道:“这可是内阁首辅孙阁老,奉当今陛下旨意亲自签发的命令,尔等竟敢质疑!”
“那还等什么!”
当天下午,常州府报名处排队的队伍拐了三道弯,挤满了府衙前整条街。消息很快也从县城传到了偏要的一些乡村里面去。
罗三炮是在田埂上听到这消息的,此时他正蹲在自家那块一亩三分地的地头,拿手捏着土坷垃发呆。
隔壁陈四跑过来,喘着粗气:“三炮!你听说了没?朝廷要人去倭国!不仅分房、分地,而且还分女人呢?”
罗三炮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啥,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真的,这事是真的,县太爷都亲自出来作保,说是当今陛下亲自下的命令,孙阁老亲自督办,只要加入征倭军的后勤保障团,帮助他们运粮、修路,就能分田分房,分女人!”陈四拍着大腿兴奋道。
“你看,你看...我这里还有朝廷发放的凭证呢?越早加入,就可以先挑选女人?”陈四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登记吏员给他的木牌向罗三炮炫耀。
罗三炮捏着土坷垃的手一紧。他今年四十三了。这双手抓了四十年的土坷垃,却从没有抓过女人。他的内心里特别渴望有一天能够抓一抓女人那丰满的胸部,哪怕只是一次就可以。
“我……我能行?”他嗫嚅着。
“怎么不行?县太爷说了,只要没有媳妇的都可以!只要腿脚还能动!当然前提是你还能干....嘿嘿嘿......”陈四露出了非常猥琐的笑容。
罗三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没说话,但陈四看见他眼眶红了。
同样都是光棍,他们这一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够娶上一个媳妇,好能留个后。
三日后,常州府首批征倭军后勤保障团集结。
罗三炮和陈四一起,都背着个打了补丁的包袱,站在队伍末尾。他们特意把前几日领的竹牌用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垂在胸口。那竹牌被他擦得油光发亮,比刚到手时还新。
码头上,一个穿戎装军官正在点名。
“……罗三炮、陈四!”
“在!”他们应声时嗓子都破了音。
军官抬眼看了看他花白的头发,没说什么,只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上船,第三舱。”
罗三炮攥紧胸口的竹牌,踩上跳板。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这岁数了,漂洋过海,也不知回不回得来……”
罗三炮听见了,但他却没有回头,只是把腰板挺直了些。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反正在这里也最终只能是个孤魂野鬼而已。
四十三了,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呢?更没有摸过女人,实在是悲哀啊!
与此同时,山东登州、北直隶天津卫、浙江宁波府、福建福州府……
征召令所至之处,如沸水泼雪。
登州府码头,三天内集结了八千胶东汉子。他们大多面膛黝黑,是常年晒海盐、捕鱼晒出的颜色。有个姓于的渔民,四十五了,把自家那条破渔船并给了堂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揣着两块苞米饼子就来了。
问他这么急作甚?
他说:“晚一步,倭国女人都叫人挑完了!”
天津卫的集结地更热闹。九河下梢,三教九流汇聚。扛大个的脚夫、拉纤的河工、混码头的光棍,一茬一茬往报名处涌。有个三十七八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挤到桌前把袖子一撸,露出一条盘龙刺青:
“爷在码头上打了二十年架,这回朝廷给机会打倭寇,爷能不去?”
书吏头也不抬:“姓名。”
“铁龙。”
“大名!”
“……就叫铁龙。”
“可会使刀?”
铁龙咧嘴一笑:“会。码头争泊位,砍断过三个人的胳膊。”
书吏笔尖一顿,抬眼看了看他,低头记下:“编入护卫队。”
铁龙接过竹牌,在手里掂了掂,回头冲人群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去了倭国,龙爷罩你们!”
人群里一片哄笑,笑完又有人往前挤。
宁波府的队伍里有个姓葛的石匠,五十一了,一把锤子使了三十年,凿过的石碑能铺半条街。他这辈子没碰过女人,夜里只能搂着锤子睡。
征召令下来那天,他把锤子磨得锃亮,揣进包袱里。
有人问他带这作甚?
他说:“听说倭国那边要修城、修路、修房子。咱不会种地,就会这个。”
他把锤子从包袱里拿出来,给众人看。
锤柄磨得油润光滑,泛着暗沉的光。
那是三十年掌心的汗浸出来的。
三月之内,各府各县报来的名册,雪片般飞向北京。
内阁值房里,户部侍郎捏着那叠厚厚的册子,手有些抖。
“陛下,截至昨日,各地呈报东渡后勤团民夫,已逾四十二万……”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仍在增加。”
泰昌帝朱常洛坐在御案后,没有抬头。
“四十二万。”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轻轻放下朱笔,“还不够。”
侍郎一愣。
“陛下……”
“你知道大明有多少光棍吗?”朱常洛抬起眼,“二十五到四十岁,估计有一千六百万以上。四十以上,估计五百八十万以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紫禁城的重重殿宇,琉璃瓦在春阳下泛着金波。更远处,是灰蒙蒙的京城屋檐,密密麻麻,铺向天际。
每一片屋檐下,都有熬了半辈子娶妻无望的光棍。
“朕给他们田,给他们屋,给他们媳妇。”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但他们得自己去拿。”
“传宗接代”四个字写出来虽然简单,但是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两日过年回老家,发现村里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举办过婚礼了,也没有新生儿,同时也看到了诸多的大龄未婚青年,整日宅在家里与手机相伴,也实在是感慨良多。
好在如今有各种各样的网络游戏、视频以及小说平台供他们消磨时间,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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