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因为一包烟、一盘炸鸡才走到那一步的。
是我的大男子主义,我的自以为是,我的固执己见。
我总觉得男人就该撑起一切,却忘了问她累不累,想不想要。
离婚的那段时间,我看到的天空都是灰的。
我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学着抽烟,以为尼古丁能麻痹神经,结果只是让咳嗽声在深夜里显得更加清晰罢了。
我那时候不明白,我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我生活的重心,我的光。
现在,光好像又回来了。
她说会给我留一个房间,也说了咱们的新家。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在我心里慢慢化开,甜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终于明白,那份深刻的羁绊,从来没有因为一张纸而断掉过。
它只是被我们暂时藏起来了,
现在,正在被一点点找回来。
我们不再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我们是凉溪和雪沉的父母,是彼此最熟悉、最无法替代的人。
我不再奢求回到过去,我只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一个我可以为她铲猫砂、为她戒烟、听她吐槽、和她一起管教孩子的未来。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只要一想到终点是你,和孩子们,还有那个有黄玫瑰的房间,好像每天的等待,都变得有了意义。
我有时候晚上会突然惊醒,害怕这一切只是我的梦。
害怕她哪天又会说出那句“我们算了吧”。
所以我才会一遍遍地确认,像个傻子一样问她会不会反悔。
我怕,我真的怕再次失去她。
我今天心情有点烦躁,但更多的是期待。
一想到她答应我的事,那些不安又会很快平复下来。
她这个人,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了。
她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我只要乖乖地,做好我该做的。
我已经开始想象半年后的生活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
早晨被孩子们的吵闹声叫醒,而不是闹钟。
客厅里有猫毛和阳光的味道。
厨房……她其实不爱进厨房吧?那应该是我在厨房,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早餐,一边听着她弹琴的声音。
我会拥有一个摆满黄玫瑰的房间,也会拥有每周一次的炸鸡特权。
我会成为两个小家伙和两只猫一只仓鼠的专属保姆。
而她,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是我心甘情愿被管一辈子的那个人。
嗯,就这么决定了!
从今天起,认真倒数!半年,一百八十多天。
我等着我们的新家装修好,通风完。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搞砸了。」
第三篇日志看完,蓝铃叶忍不住又想生气了,「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这几个字格外的刺眼。
她也不知道凌锦寒是不是又瞒着她偷抽了烟,若是依旧不知悔改,她便不会再同情他了。
紧接着,蓝铃叶又点开了第四篇日志:
「晚上九点多,那两个臭小子总算都睡着了。
凉溪今天非要我讲什么太空探险的故事,磨了我快一个小时。
雪沉倒是乖,自己捧着本书在旁边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静得能听到冰箱运作的嗡嗡声。
老实说,我还不太习惯。
我还记得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说起来,今天跟她又差点吵起来。
又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差点又犯浑。
当她云淡风轻地说出当初我拿王寡妇气她,她就顺势借坡下驴跟我离了婚,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一直以为,我那些幼稚的、大男子主义的试探和气话,她是在乎的,是会吃醋的。
搞了半天,在她眼里,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让她下定决心离开的台阶?
这感觉真他妈的挫败!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把自己给震得生疼。
我一直以为我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我以为她闹闹脾气,哄哄就好了。
我从来没想过,她说的那些崩溃是真的。
我从来没看见,她一次次失望时,眼里的光是怎么一点点暗下去的。
现在她回来了,就住在我父母家里,睡在隔壁的房间。
我能闻到空气里她洗发水的淡淡香味,她还是她,直来直去,嘴硬,有时候一句话能把我噎死。
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平静了,好像没什么事能让她再像以前那样大发雷霆。
她会很冷静地跟我说话,她会把小布丁的笼子递给我,条理清晰地告诉我一些注意事项。
她甚至会跟我讨论她现在的丈夫,商量着以后要在新家养水母。
每一次,我都感觉自己像个不知所措的外人。
我想发火,想端着架子,但一对上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好像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我,知道怎么能让我瞬间哑火。
可我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安心。
好像一艘在外面漂了很久的破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哪怕这个港湾的主人对我还有点爱答不理,但至少,她允许我靠岸了。
我偷偷看她,看她因为孩子们的事跟我争论,看她因为我挑食而皱眉,看她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听我说起小时候因为长得小被欺负的糗事……
我发现,我的视线,好像越来越难以从她身上移开了。
今天要做的事:
1.下午四点半去学校接凉溪放学。
2.记得给小布丁换新的木屑和凉白开。
3.上网查一下怎么养活水母。(她真是什么都敢想,那东西能养吗!?)
4.去买戒烟糖。
凌锦寒,你也有今天。
以前别说养仓鼠了,她让我少抽根烟我都嫌她烦。
现在倒好,心甘情愿当起了铲屎官和奶爸。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不过,这感觉还不坏。
凉溪那皮猴,还会用自己的零花钱帮助有困难的同学,我很欣慰。
雪沉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关于我的悄悄话。
以前我总觉得抽烟是我的自由,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