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盼娣接过一次性口罩,她问宁耀:“老师,这是给我的吗?”
宁耀点了点头:“老师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老师发现你的一次性口罩都有毛边了,是洗过很多次了吧?”
徐盼娣点了下头:“嗯,我每天回去都会好好洗的。”
宁耀看着徐盼娣,心底软了几分,她轻声耐心解释道:“盼娣,一次性口罩之所以叫一次性口罩,就是只能戴一次的,它里面的防护滤层遇水就会破损失效,你反复清洗晾干,看着完好无损,其实已经挡不住病菌和灰尘了,戴在脸上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反而会不安全。”
话音落下,徐盼娣的眼睫毛轻轻垂了下来,她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没敢说话。
宁耀不知道,这只被徐盼娣反复清洗、磨出毛边的口罩,是社区免费发放的,她拿到的唯一一个口罩。
家里的长辈从来不会顾及这些,更不会特意花钱给她买新口罩。
对她而言,这是自己仅有的防护,哪怕洗得发白、边缘起球,也只能小心翼翼反复使用,她是舍不得丢弃的。
看着徐盼娣落寞的模样,宁耀心中了然,不再多说话。
她沉默了片刻后弯腰拉开了抽屉,取出一支崭新的自动铅笔,还拿了一盒笔芯。
宁耀将那支自动铅笔递到了徐盼娣手中:“你那支短铅笔别用了,小刀也危险,这支笔你先拿着用。”
徐盼娣连忙抬手推拒道:“老师,我不能收的。”
“好了,你收下。”宁耀不容徐盼娣推辞,她轻轻将笔塞进了她手中。
徐盼娣攥着那支崭新的铅笔,她心头五味杂陈,有酸涩,也有温暖与惶恐,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使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耀看着她接着道:“老师现在还没有联系上你的父母,这几天放学,老师亲自送你回家。”
闻言,徐盼娣立刻抬起头,连忙摇头拒绝道:“不用的老师,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太麻烦您了。”
怕麻烦老师,徐盼娣又连忙补充道:“凌凉溪同学他给了我一块电话手表,说我要是路上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给警察叔叔,很安全的。”
宁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她:“凌凉溪同学给你的电话手表?”
“嗯。”徐盼娣认真地点了下头,乖乖解释道:“他说是他妈妈以前买的,让我先用着。”
得知原委,宁耀眼底涌上了一抹欣慰的笑意,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寻思着班里的孩子心地善良,愿意互帮互助,倒是给了这孩子不少温暖。
紧接着,宁耀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那本便利贴本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写完后,她将那张写了自己手机号码的便利贴给轻轻撕了下来,叠好后递到了徐盼娣手中:“给,这是老师的手机号码,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多晚,你都可以打给老师,老师一直都在。”
徐盼娣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张写了手机号码的便利贴,她轻声跟宁耀道了声谢,转身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刚踏进教室,她便微微愣住了。
方才沾了血的凳子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了,地面上滴落下来的血迹也早已被彻底拖干净,看不到一丝痕迹。
看到徐盼娣进教室,朱斌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将一个蓝色小房子形状的卷笔刀递到了徐盼娣面前:“盼娣,这个送给你,你以后别用小刀削铅笔了,那个太危险了。”
徐盼娣看着这个蓝色小房子的卷笔刀,下意识开口道:“我用了,那你呢?”
朱斌扬了扬小下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还有一个呢!这个就给你用了。”
徐盼娣捧着卷笔刀,鼻尖微微发酸,她心里暖乎乎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无措。
大家都对她这么好,可她一无所有,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大家。
这些沉甸甸的善意,让她既感动又无措。
一旁的玛丽亚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徐盼娣怀中抱着的东西:“盼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徐盼娣回答道:“是老师给我的一次性口罩、新铅笔,还有老师的电话号码。”
凌凉溪也走了过来,他问徐盼娣:“你会存老师的手机号吗?”
徐盼娣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我教你吧。”
凌凉溪话音刚落下,周围的小伙伴就纷纷围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徐盼娣的课桌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没有吵闹。
小小的课桌边,一群孩子挤在一起,耐心地指点着徐盼娣怎么操作手表的屏幕。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了孩子们纯真的脸庞上。
原本孤单的徐盼娣,心中的迷雾也渐渐散开了些……
到了午饭时分,蓝铃叶订了外卖,幸运的是,她这次点的外卖没像以前的快递一样被人拿走。
她点了麻辣烫和米饭,还有一杯葡萄奶茶。
拿好外卖后,她回到了办公室,将桌上的书本什么的拿远了些,免得它们被麻辣汤汁给溅到。
她边吃着麻辣烫边看着电脑上的视频,难得的午休时分,她也是格外惬意。
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关注的凌锦寒新发表了一篇日志。
出于好奇,她点进去看了一下,好家伙,写了不止一篇。
蓝铃叶不禁心想:难道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没能实名验证通过?写不了小说,所以只能写日志了?
就这样,蓝铃叶边吃麻辣烫边看起了凌锦寒的日志……
「戒烟的第一天,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比我对洋葱的厌恶还要根深蒂固。
以前烦躁的时候,点上一根烟,看着烟雾升腾,好像烦恼也能跟着一起飘散。
现在不行了,我只能瞪着天花板,任由那些思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浑身不得劲,坐立难安。
我想找点事情做,就把冰箱翻了一遍,除了几罐快过期的蛋黄酱,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