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在外面把事情闹大,陈德良就能在内部借题发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抖出来,到时候张扬的问题解决了,他陈德良的位置也到手了。
“陈局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陈德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按正常程序继续推进,该投诉投诉,该申诉申诉。”
“你这边搞出的动静越大,郑伟方那边就越被动,一旦他露出破绽,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办。”
能混到一个大局的二把手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货色,陈德良也不是泥捏的,要不然他也不敢惦记一把手的位置。
张扬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陈局,我呢,在这也跟你交个底。”
“原定的两天之后,我会有一个大动作,到时候全网都会盯着扬天地产,在这期间郑伟方要是还继续卡我,我不会跟他客气。”
“你是想用哪个方面?”陈德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嘴。
“我不像你们,在体制内有门路,我入行时间短,资历也浅,今年才干房地产,满打满算没超过三个月,想要搞事情自然得在自己拿手的领域。”
“例如呢?”
“互联网!”张扬笑道,脸上满是自信。
陈德良听完却皱了皱眉头,担忧道:“你是想把事情捅到网上,利用舆论的力量。”
“张总,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哈,我觉得吧,这么干不太妥。”
张扬毕竟也在圈里混过,虽然没达到陈德良这么高的级别,但最基本的禁忌的还是懂的。
体制内最忌讳的就是往外捅,尤其是面对广大老百姓,一旦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算是你本身没错,在圈子里也不好混了。
“陈局,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张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是我吧,不是你们体制内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商人,有些东西你们忍,但我忍不了。”
“在这我和你说一句心里话,我搞房地产本身就没图赚多少钱,真要是里面有人不想让我干,大不了我就直接把公司卖掉,打不过,我还跑不过么!”
张扬的这一番话说完,原本自信的陈德良突然有些没底了。
眼前这小子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把问题看的极为透彻,最重要是这货身家丰裕,压根儿就不差钱,随时都敢鱼死网破。
这对目前的他来说,是好事,好在张扬去和郑伟方去拼,他能坐收渔翁之利,但其中也有坏处,万一这货一个气儿不顺,直线掀桌子了玩自爆,把这一切都抖出去,很容易把火烧到他的身上。
陈德良犹豫了,不知道还该不该把合作进行下去,点着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对面的张扬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笑了笑。
他之所这么说,就是不想纯粹的被人当枪使,二者平等才叫谈判,不平等那就是人家小弟,他可没有当小弟的想法。
张扬端起茶壶给陈德良满了一杯,笑呵呵的说道:“陈局,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到万不得已,我这边也不会放弃房地产,毕竟公司又不止我一个人,手下还有一帮人等着吃饭,就算是曝光,我也只会做舆论推动者,而不是发起着。”
“推动者?”陈德良端着茶杯,呢喃了一句。
他对互联网的了解还处于类似新闻报纸的年代,只是起到一个散播信息的作用,和后世来的张扬根本不在层面。
“对,推动者,利用一些消息勾起网友们的兴趣或者愤怒,然后在后面看着就行了,最多也就是加点流量,在后面推一把。”
话到此处张扬想到了前世一个着名案例,谋士以身为饵,诱天下人入局的金泉大侠。
豆音的提前出现,让互联网的影响力超前了一个时代,这也让很多人还没开始适应,更不会使用 。
但张扬行啊,很多前世东西只要一套,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到张扬这么说,陈德良的心里稍微安稳了点,虽然还有顾忌,但老局长的退休就在眼前,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眼看着就五十了,要是再上不去,就得一辈子顶着个老二的头衔直到退休。
“那就先按照你的想法试一试,我这边该运作就运作。”沉吟再三,陈德良还是被迫同意了张扬的想法。
这顿茶喝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产生了一定分歧,但两人想要的东西却都敲定了。
与此同时,城建局五楼。
郑伟方的办公室房门紧闭,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郑伟方拿着手机压低声音的说道:“老周,今天那个张扬来找我了。”
“谈了什么?”电话那头的周德胜皱眉问道。
“他说我拿安监科卡他,他带着材料想和我当面锣对面鼓,被我拿话给挤兑回去了。”郑伟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但我觉得,这下子不会就这完了,总感觉他有些邪门儿!”
“怎么个邪门法?”
“太稳了。”郑伟方回忆着上午的场景,“我那么推搪他,他连个屁都没放,笑呵呵地说按流程来,然后就走了。”
“这他妈哪像个被卡了脖子急着开工的老板?”
“我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水。”
周德胜闻言沉默了几秒,开口到:“你别管他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只管先拖住就行。”
“万克那边发话了,只要拖过这个月,扬天的资金链必断,到时候他们就能去找姓张的谈条件。”
“你他妈说得轻巧!”郑伟方一听这话,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要是真找着别的路子把批文给弄下来,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赶紧去催催万克,看他们到底什么章程,别光让我一个人在这顶雷!”
“行行行,我明天就约李兆丰见一面。”周德胜见他是动了真怒,连忙出声安抚。
郑伟方挂断电话,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小声骂了一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