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力？
李牧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换了一片天地。
一片混沌，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混沌之中只有他自己，盘膝而坐，仿佛悬浮在万物诞生之前的虚无里。
与之前觉醒金之力量、木之力量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依旧是一扇大门。
那扇门通体翠绿，却与木之力量的门截然不同。
木之力的门是绿中带褐的，老树盘根，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历经风霜的坚韧。
而眼前这扇门，翠绿欲滴，门板上爬满了层层叠叠的嫩叶与藤蔓，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正在呼吸。
门缝之间渗出柔和的绿光，温暖却不灼人，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生命力，那不是木的坚韧。
是生机。最纯粹、最原始、最旺盛的生命。
李牧站起身，向那扇门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门前的守关者。
之前觉醒木之力量时，门前的守关者是一尊参天巨木所化的树精。而这一次，守在翠绿大门之前的，是一个壮汉。
那壮汉背对着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
一头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身上裹着一件简陋的兽皮短褂，裸露出古铜色的臂膀。
肌肉虬结，每一块都棱角分明，充满了原始的、爆发性的力量感。
壮汉缓缓回头。
那一瞬间，李牧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浓眉，虎目，方正的下颌。
“李……星武？”
壮汉没有回答，眼睛反射着李牧的身影。
李牧摇了摇头。
不是他。
只是一道幻影。
九幽玄冥帝功从李牧的记忆中抽取了李星武的形象，因为李星武正是觉醒了生之力量的修行者。
这扇门用他的样貌来考验李牧，再合适不过。
但也仅此而已。
这道幻影不是李星武，没有他的任何记忆，只是一道关卡。
幻影李星武一步踏出，拳锋轰然而至。
李牧侧身闪避，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在混沌中掀起一阵气浪。
他反手一刀，幽尊刀在意识空间中同样能够凝聚，斩向幻影的腰间。
刀锋入肉。
然而刀锋划过的地方，没有血。
翠绿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如同活物般迅速填补了那道裂口。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生、复原。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那道足以让寻常天神失去战斗力的刀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牧瞳孔微缩。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一口气斩出十余刀，刀刀致命。
然而幻影李星武根本不在乎。刀锋砍在肩膀上，绿光一闪便愈合了；刀尖刺入胸腹，绿光再闪，刀锋便被新生的血肉推了出来。
甚至有一次，李牧一刀贯穿了他的心脏，然而那颗被刺穿的心脏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即被翠绿色的能量重新包裹、修补、跳动。
打不死。
根本打不死。
李牧越打越心惊。最近他见过不少难缠的对手，洛沁的黑洞，灵奕和灵霄的念力，每一种都棘手。
但“打不死”这种东西，比任何手段都更让人绝望。
不仅如此。幻影李星武的攻势也在不断升级。
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生之力包裹，拳脚之间带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那股气息不是用来攻击的，生之力本身并不具备杀伤性，但它的可怕之处在于续航。
幻影不会累，不会力竭，不会因为受伤而降低战斗力。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愈合，他的气息反而变得更强。
而真正的李星武，绝没有这么强。
“这幻影对生之力的运用，比李星武高明太多了。”李牧在心中飞速盘算。
生之力包裹肉身，受到的伤害在瞬间被修复，生之力灌注经脉，消耗的神力以倍增的速度恢复，生之力充盈丹田，气息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这就是生之力的极致吗？
不能拖。
这是李牧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幻影不会消耗，他会。幻影不会疲惫，他会。幻影不会犯错，可他会。
如今必须一击制胜。
李牧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九道魂剑从眉心飞出，每一柄都凝实如实质，散发着幽冷的黑芒。
这是御魂诀中淬炼的神魂之力，专攻神魂，不伤肉体。
生之力再强，只能愈合肉身之伤，却挡不住神魂的攻击。
九剑合一！
九柄魂剑在空中飞速旋转、靠拢、融合。黑芒暴涨，最终凝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魂剑，剑身之上流转着幽深的光泽。
这柄剑斩的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灵魂。
与此同时，李牧手中幽尊刀上三色光芒同时绽放——
金色的金之力量，锋锐无匹，割裂一切有形之物。
银色的空间之力，变幻莫测，让刀锋的存在变得无法捕捉也无法躲避。
绿色的木之力量，坚韧绵长，如老树盘根般稳固而不可摧折。
三色交织，金银绿交替旋转，刀身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困龙嘶吼。
“斩！”
一刀，一剑，同时落下。
黑色魂剑先行而至，穿透了幻影李星武的眉心。
幻影浑身一震，那双空洞的虎目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神魂被击中的震颤。生之力能够修复一切肉身的损伤，但神魂不同。
魂伤，无可愈合。
紧接着，三色刀光紧随而至，一刀斩下。
轰——！！！
幻影李星武的身躯从中间裂开。这一次，没有绿光修复，没有血肉愈合。
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翠绿色的光芒四散飞舞，如同萤火虫，在混沌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结束了。
李牧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在这片意识空间中消耗的神魂之力，其负担比肉体战斗更重。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虚。
但那扇门还在。
幻影消散之后，翠绿色的大门开始缓缓合拢。
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门后那片朦胧的绿光也在逐渐收缩。
李牧咬了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到门前。
他想要在门合上之前看一眼，门后究竟是什么。
每一次觉醒，每一次闯关，门都会在过关之后迅速闭合。而这一次，他离那扇门足够近，门还没有完全合拢。
那缝隙之中，隐隐透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正要看清时——
“还不是时候。”
一道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那声音苍老而幽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岁月，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与温和。
“再等等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李牧从门前弹开。
他的意识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一推，向后急速坠落——穿过混沌，穿过虚无，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
然后，李牧被瞬间惊醒，猛然睁开眼睛。
是谁！
那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