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若是全盛时期——”坑底的一个灵族神尊咬紧牙关，还想挣扎。
话没说完，一只脚踏在了他的头上，将他整张脸踩入碎裂的金属地板中。
“全盛时期？呵呵……”木离神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全盛时期就能在生命神国的地盘上撒野了？谁给你的自信？”
“蔓玉——”木离转头看向粉发女子。
“树武卫呢，把他们都带走。”蔓玉神尊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春风般的空灵，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不过是看了一场乏味的戏，“念宙的人潜入我生命神国腹地，不是小事。我要活的。”
“是。”
虚空中凭空走出三名浑身覆盖着墨绿色树甲的卫士。
比起那些普通的树兵，这些树武卫的气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人沉默上前，将三名奄奄一息的灵族神尊拖起，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高台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位神尊，和一个浑身是伤的李牧。
古藤神尊转过身来，脸上冷厉的表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李牧？”他伸出手，将李牧从地上扶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真诚，“我是古藤神尊，这三位——”
他侧身，逐一指向身后的三人。
“这位粉发的是蔓玉神尊，花族人。”蔓玉朝李牧微微颔首，那双清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显然，她之前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听说过这个名字。
“至于那个暴躁的绿头发——木离神尊，神树族。”古藤指了指刚才一脚踩在灵族头上的绿发男子。木离咧嘴一笑，朝李牧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干的不错啊，李牧小子。”
“还有这位，天参神尊，参族。刚才拍苍蝇那招就是他出的手。”棕发男子罗永收起了一身凌厉，朝李牧温和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沧桑却依旧。
“四位前辈好。”李牧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晚辈，莫不是差点打乱了前辈们的计划？”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愣了一拍。
然后，古藤神尊爽朗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李牧小子，你倒是敏锐。没错，原本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只是静观其变，等那两个念尊放出禁咒再出手，来个人赃俱获。”
“可偏偏出了你这么个变数，那个伪装成木晏的念尊，本来应该是不打算出手的。正因为他看到灵奕和灵霄栽在你手上，担心计划暴露，才悍然出手，从而暴露了身份。”
他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满是赞赏。
“说起来，倒要谢谢你。没有你，这出戏还揪不出幕后的主角，毕竟，我们也不知道，木晏长老已经……”
四人沉默片刻后，其中的木离神尊，抬头看向李牧。
“你就是李牧？”他眼中精光四射。他突然抬手，在李牧肩头重重拍了一下，“木魄小子跟我说过你，他说你很强。刚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李牧被他这一掌拍得骨头咯吱作响——
“哎呦——”
“哎呀，不好意思！”木离神尊连忙收回手，那张暴躁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他转头瞪向古藤，“藤落，你怎么也不给李牧小友疗伤？他伤成这样你还站这？”
古藤神尊，也就是藤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急。”
“不急？你看他身上的伤——”
“感悟生之力量，就要在死中感悟。伤得越重，离死亡越近，生命之力才会越发清晰地显现。”
古藤神尊不急不缓地说道，目光落在李牧身上，眼神深邃，“他现在这副状态，正是感悟生命之力的最佳时刻。若是治好了，反倒错过了机缘。”
“在死中感悟……”李牧趴在地上，虽说刚才有古藤神尊挡下了禁咒，但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这禁咒太强……
李牧本来就被那念力压制，体内受到不小的内伤，在那禁咒的波及下，皮肤早就布满了裂口，鲜血早已经从破裂开的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衣袍，在高台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痛。
不知道是意识恍惚，还是悟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那棵散发着无尽翠绿光芒的参天巨树。
生命之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枚绿色的宝玉，散发着温润而浑厚的光芒。
李牧先前以为，生之力，温和无比，但当感悟木之力量的时候，新生的木之能量格外的温和，让他有些恍惚。
木之力量，生性温和。
那生之力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牧突然悟了。
真正的生之力，不是温暖，不是柔和。是毁灭之后的重生，是废墟之下冒出的第一株新芽，是垂死之际最后一刻的奋力一搏。是在死亡的阴影中，拼命抓住的那一缕光。
不经历死亡，如何理解生？
他的心中，一片空明。
木离神尊还想说什么，却被蔓玉神尊轻轻按住。
几位神尊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古藤神尊低声说道：“那我们四人就为李牧小友护法一番吧。毕竟，他这次，也算是帮了我们植物一族一个大忙。”
另外三人同时点头。
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分别立于李牧的四个方向，面向外，将他护在中心。
四股柔和却磅礴的神力悄然扩散，在高台之上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任何干扰都无法穿透。
李牧已经听不到四人的对话了。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片翠绿色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