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斯聿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鸡翅,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窗户纸不会自己破,等我确认了这扇窗户后面是我想要的风景后,我会亲手推开它,然后再封死。”
褚席之闻言,眉梢一挑,收回手‘啪啪’的鼓了两下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行,不愧是沈老狐狸,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沈斯聿挑眉轻笑一声,抿了一口冰冷的啤酒,“都说我和景彦是同类人了,只不过窗子和门都被封死的情况下,你有力气砸,而陆择不可能有。这就是区别。”
褚席之哼笑一声,转身用夹子将烤好的贝类夹到盘子里,“我们这四人帮还真没一个正常,要不怎么说是一块长大的呢。”
沈斯聿走过去,伸手接过盘子,唇角的弧度更深,“或许不正常才是我们的常态。”
“所以......”
“放开我,霍景彦!诶诶诶!你别拽我衣领啊。”
褚席之刚开口,就听见陆择那清亮的大嗓门由远及近的传来。
只见霍景彦一手拎着陆择的后脖领,一手拿着几袋辣椒粉从别墅里走出来,“我不拽你出来,你是打算把食材库翻个底朝天,还是准备把自己冻死在冷藏室?”
“我那不是想找点更好的吗?”陆择一边无能挣脱,一边大声抱怨,“谁知道那冷藏室的门会自动带上。”
霍景彦把人拎到烧烤架前,手一松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还有理了,不然我再给你关回去?”
褚席之听着两人的对话,嗤笑一声,“哟,陆小少爷找个辣椒粉找到冷藏室去了?还差点出不来?这是什么操作?”
陆择捂着脑袋躲到沈斯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沈斯聿,你看他们两个,合起伙来笑话我。”
沈斯聿偏头看了眼一脸‘委屈’的陆择,将手上那盘烤好的贝类递到他面前,“确实该被笑话,把这个端过去。”
盘子里,蒜蓉的香气混着贝类独有的鲜香扑面而来,陆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下意识接过盘子,还顺手拿起一个扇贝放进了嘴里,紧实q弹的肉质在蒜蓉的衬托下格外鲜甜。
“席之,你这手艺没落下啊。”他含糊不清的说着,就把盘子放在了桌上,又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褚席之一边,一脸谄媚,“烤完这波让我来被,我答应沈斯聿烤给他吃的。”
褚席之睨他一眼,把手里烤了一半的肉串递过去,“行啊,正好换我歇会儿。烤焦了你自己全吃光。”
陆择立刻接过来,像模像样的站在烧烤架前,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沈斯聿那边。
霍景彦已经自然的坐到了沈斯聿旁边的沙发上,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海风吹过,带起沈斯聿额前微湿的碎发,他抬手拨了一下,金丝眼镜链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微光。
陆择看着看着,手里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啧,油要滴炭上了。”褚席之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陆小少爷,你这烤的是串还是你的眼珠子?”
陆择猛的回神,手忙脚乱的把肉串翻了个面,脸颊发烫,“我、我认真烤着呢!”
褚席之哼笑一声,没再逗他,转身走到霍景彦身边坐下,很顺手的接过霍景彦递过来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烧烤架前的燥热。
“看到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小少爷要给你烤东西吃。”褚席之用手里的酒瓶子冲陆择那边指了指,眼底透着一股玩味,“沈总可得赏光吃完啊。”
沈斯聿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陆择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背影上。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镜片后的眸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景彦低笑,将烤好的蔬菜串放到褚席之面前的盘子里,“斯聿这是在享受被服务的过程。”
“享受?”褚席之挑眉,咬了一口霍景彦递到嘴边的烤香菇,含糊道,“我看他是享受那种掌控感,看着陆择那小子围着他转,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沈斯聿没有反驳,只是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烧烤架前那个忙碌的身影。
陆择此刻全神贯注,嘴里念念有词:“不能烤焦……刷油要均匀……翻面要及时……”
他按照记忆中褚席之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照做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去擦。
终于,第一批由他亲手烤制的肉串和海鲜宣告完成。
他迫不及待的将它们装盘,献宝似的端到沈斯聿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沈斯聿,尝尝!我烤的!”
盘中的食物卖相尚可,至少没有明显的焦黑,滋滋冒着油光,香气扑鼻。
沈斯聿垂眸看了看,又抬眼看向陆择被炭火熏得微红、沾了点油渍的脸。
他拿起一串牛肉,在陆择紧张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咀嚼,咽下。
“怎么样?”陆择几乎是屏住呼吸在问。
沈斯聿放下竹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才在陆择忐忑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可以。”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择瞬间笑开了花,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褒奖。
“真的?我就说我有天赋!”他得意洋洋的又拿起一串鸡翅递给沈斯聿,“再尝尝这个!我刷了蜜汁的!”
沈斯聿接过,很给面子的又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陆择心里那点雀跃简直要飞起来,他干脆在沈斯聿身边的空位坐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吃,时不时还问一句“咸不咸?”“辣不辣?”“要不要饮料?”
那副殷勤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看得对面的褚席之和霍景彦忍俊不禁。
“啧,”褚席之碰了碰霍景彦的酒杯,“看见没,这就叫‘被吃得死死的’。”
霍景彦与他碰杯,目光扫过陆择几乎黏在沈斯聿身上的视线,低声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斯聿心里有数。”
褚席之不置可否的哼笑了一声。
烧烤的烟火气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陆择不知从哪摸出罐冰镇可乐,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的叹了口气:“爽!这才是度假嘛。小海风一吹,小烧烤一吃,多滋润。”
“诶,你们还记得吗?”他往前凑了凑,两眼放光起来,“咱们四个小学升初中那会学着别人烧烤摊烤串,就在沈斯聿家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