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择被沈斯聿扶稳后,心跳快得像快要撞出来一样。
他偷偷抬眼去看沈斯聿,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谢、谢谢啊……”陆择磕磕巴巴的道谢,感觉脸上的热度比天上的太阳还烈。
沈斯聿没有说话,只是扶在他腰上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
“回去吧,差不多了。”他率先转身,朝着岸边游去。
陆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被那个短暂的拥抱和扶腰动作点燃的雀跃。
他连忙跟上,像条欢快的小鱼,围着沈斯聿游来游去,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试图打破那份沉默。
“沈斯聿,你看那边有珊瑚礁!我们明天去浮潜吧?”
“沈斯聿,晚上我们吃烧烤怎么样?我想吃烤大虾!”
“沈斯聿,你那件防晒服穿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透气?”
沈斯聿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嗯”一声,或者点点头,但并没有流露出不耐烦。
夕阳西下,四人回到别墅时,身上都带着海水的微咸和阳光的气息。
褚席之径直走向浴室,霍景彦自然跟随。
陆择看着那两人消失在主卧门后,又瞥了一眼身旁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沈斯聿,快走两步,挡在沈斯聿门前。
他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沈斯聿,晚上……我们真吃烧烤呗?我帮你烤!”
沈斯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鼻尖上,那件骚粉色的防晒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此刻因为兴奋和些许紧张,眼尾都泛着薄红。
“嗯。”沈斯聿应了一声,视线在他鼻尖上停留一瞬,“先去把脸敷一下,晒伤了。”
陆择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实有点刺刺的痛感。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涂防晒时光顾着紧张和……占便宜,好像把自己的脸给忘了。
“哦……好!”他连忙点头,心里却因为沈斯聿这看似平淡的关心而泛起甜意,“那……说好了啊,晚上烧烤!”
看着陆择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般欢快的窜回自己房间,沈斯聿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却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海面,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沉。
陆择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热烈。
这种热烈,让他那颗习惯于冷静分析和克制等待的心,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罕见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但他依旧需要确认。
确认这份热烈,不是陆择一时兴起的玩闹,不是对兄弟依赖的误判,而是真正看清了彼此,还依然选择靠近的……心动。
沈斯聿摘下自己的眼镜,深吸了一口伴随着咸腥味的海风,压下自己心里的悸动,转身走进了浴室。
等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白色短t下楼时,外面院子的泳池边已经架好了烧烤架。
褚席之正站在烧烤架前,一手给烤串刷油,一手拿着瓶啤酒往嘴里灌,“霍景彦,你去看看陆择搞什么鬼,拿个辣椒粉拿半天了。”
一旁的霍景彦把刚拿出来的冰镇啤酒放在桌上,应了声好,就迈步往别墅里走。
见沈斯聿从里面出来,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我们有口福了,褚大少爷亲自操刀。”
沈斯聿点了点头,视线转向站在一片橙红余辉中的那人,嘴角往上扬了扬,“也是难得。”
“你先去坐着,我去喊陆择。”说完,霍景彦就径直走进了别墅。
沈斯聿应了声,缓步走到泳池边的休闲沙发上坐下。
褚席之瞥了一眼他,翻转着烧烤架上的肉串,又把调配好的蒜蓉酱放到扇贝和生蚝上,“怎么样?现在还不可为吗?”
肉串的油脂被烤的‘滋滋’响,被海风一送,被混着炭火的肉香顿时四溢。
沈斯聿靠在沙发里,顺着即将落下的余晖望向被映的橙红的海面,推了推眼镜,“现在不好说,还需确认。”
“确认什么?”褚席之挑眉,又灌了口啤酒。
“陆择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镜片后的那双眸子里却是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攒动,“我需要确认他这次不是玩玩。”
听了这话,褚席之扬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戏谑道:“没看出来,你沈老狐狸也是个情种啊,被撩一次就怕了。”
这话里的意味两人都懂。
无非就是在说高中那次陆择心血来潮的表白。
头一天刚撩完沈斯聿,第二天转头就跟一个学妹看电影去了。
这作风,也确实没法不让人再三确认。
“没错,是怕。”沈斯聿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瓶啤酒,打开灌了一口,“我怕他这次又是玩玩,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褚席之闻言,嗤笑了一声,将烤好的海鲜和肉串装入盘中,“控制不住自己?”
他递了一串蜜汁鸡翅给沈斯聿,“怎么?怕自己陷进去之后小狐狸要抽身,你这只老狐狸会把他给圈起来养?”
“圈养?”沈斯聿接过鸡翅,咬了一口,任那鲜甜的蜜汁在舌尖化开,“这是个好词。”
“景彦也想圈养你?”他偏头看褚席之,金丝镜片后的眼底漾开笑意蔓延至嘴角。
褚席之一笑,抬起手就直接勾上了沈斯聿的脖颈,“他倒是想,可惜现在链子在我手里。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碰了碰沈斯聿耳边的眼镜链,不怀好意的意有所指道:“你这个‘也’字,用的好像更好点。”
沈斯聿没有说话,只是勾着嘴角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喉结在修长白皙的颈线上来回滚动。
“没错,就是‘也’。”沈斯聿坦诚承认,语气平静的就像在做一个陈述报告,“我和景彦是同类人,但又有不同。”
他侧过头,望向远处还剩一条橙红相间的海平面,“因为你和陆择本身也不同。你认得清你要什么,想通了就会做。而陆择不同,他没有你的那份洒脱和勇气。所以......景彦很幸运。”
“呵——”褚席之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幸运?好像也没错。但问题在于,这份幸运也是捅破窗户纸得来的。你呢?想等着窗户纸自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