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席之放下手里剥好的虾,用纸巾擦了擦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记得,那次我们差点把沈老狐狸家后花园给点了。烟熏火燎,还惊动了沈叔和沈姨,四个人排排站挨训。”
霍景彦低笑,将刚烤好的鱿鱼须放到褚席之盘子里:“那次的主谋好像就是你,褚少爷。非说烧烤架搭的不对,要重新弄,结果火星子溅到干草上。”
“啧,”褚席之瞥他一眼,拿过鱿鱼须咬了一口,“主意是我出的没错,但陆择那小子添柴添得跟不要钱似的,火能不大吗?”
陆择正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立刻反驳:“诶诶诶!怎么又怪我!当时不是沈斯聿说火候不够吗!我那是严格执行指令!”
一直安静吃着烤玉米的沈斯聿,此刻也抬起了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我当时说的是‘火候需要控制’,不是‘继续加柴’。”
“那、那也差不多嘛!”陆择脸一红,强词夺理,“反正最后灭火的时候,我冲在最前面!还被火星子崩了手背呢!”
他说着,下意识抬起左手,手背上确实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疤痕。
沈斯聿的目光落在那道旧痕上,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记得那天。
火势其实不大,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佣人扑灭。
只是陆择咋咋呼呼的冲过去,还不小心踩到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导致火星溅起来,落在了他手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强撑着说“没事没事”。
是他第一个走过去,冷静的拉着陆择到水龙头下冲水,然后又找来药膏,在花园的长椅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替他涂上。
那时陆择还小,手指纤细,手背皮肤白嫩,那道红痕格外刺眼。
沈斯聿涂药的动作很轻,陆择却还是忍不住“嘶嘶”的抽气,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无意识的揪住了沈斯聿的衣角。
“疼?”年幼的沈斯聿抬起头,看着陆择泪眼汪汪的样子。
“疼……”陆择瘪着嘴,委屈巴巴,“聿哥哥,我是不是要留疤了?好丑……”
“不会。”沈斯聿的语气肯定,指尖沾着药膏,又轻轻的抹了一圈,“按时涂药,不会留疤。”
后来,那道疤确实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当时陆择揪着他衣角、依赖又委屈的模样,却清晰的印在了沈斯聿的记忆里。
“喂,沈斯聿?”陆择的声音将沈斯聿从回忆中拉回。
他不知何时凑得更近了,狐狸眼里映着院子里串灯的暖光,带着好奇和一点促狭:“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想起当年给我涂药,觉得我特勇敢?”
沈斯聿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在想,你当时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确实很‘勇敢’。”
“我哪有!”陆择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沈斯聿你污蔑我!我那是被烟熏的!”
褚席之毫不客气的笑出声:“得了吧陆择,你当时哭得最大声,那一声声聿哥哥,聿哥哥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霍景彦也忍俊不禁,补充道:“嗯,没错,还有初中夏令营那次。”
他的话音刚落,褚席之就笑得更厉害了,差点被嘴里的鱿鱼须呛到,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指着陆择道:“对对对!夏令营那次!你小子半夜跑我们帐篷里来,说怕鬼,非要跟沈斯聿挤一个睡袋,结果自己睡相太差,一脚把沈斯聿踹到帐篷角落,第二天早上沈斯聿顶着俩黑眼圈,你倒睡得跟只猪似的!”
陈年糗事被翻出,陆择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扑过去就要捂褚席之的嘴:“不许说了!再说我跟你急!”
褚席之眼疾手快的就着他伸出来的手把人调了个个,然后往自己臂弯里一箍。
那手臂就如铁钳般死死固定在陆择的脖颈上,让人不得动弹,“不得了,陆小少爷现在还敢上来捂小爷我的嘴了?”
力量的悬殊摆在眼前,陆择不得不低头,立马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席之哥哥最善解人意了。”
“善解人意?”褚席之手臂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但嘴角却噙上着了一抹恶劣的笑意,“这词儿用我身上可真新鲜,不如你跟‘善解人意’的我说说,那次你把沈斯聿踹出去之后是怎么哄好他的?”
陆择被褚席之箍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闻言更是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我、我怎么哄的……就那么哄的呗……”
“就那么哄的?”褚席之挑眉,手臂又收紧了些,逼问道,“我可是记得,你第二天早上发现沈斯聿被你踹到角落,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坐在那儿,你扑过去抱着他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来着?嗯?”
陆择被他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又羞又恼,偏偏力气不如人,只能梗着脖子嚷嚷:“我说……我说‘聿哥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睡觉一定把自己捆起来’!”
话音刚落,霍景彦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就差点喷出来,他勉强咽下,低笑着摇头。
沈斯聿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镜片后的眼里映着陆择那被逼无奈羞红了脸的模样。
“把自己捆起来?”褚席之满意的松开手臂,放声大笑,还顺手揉了两把陆择的脑袋,才把他往外一推,“陆小少爷,你这哄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
得了自由的陆择立马窜到沈斯聿的边上,嘴里忿忿道:“光说我,你们几个小时候的糗事也不少行吗!”
“就你,褚席之,那会小时候爬树,你还记得不?”陆择像是想报刚才的勒脖之仇,狐狸眼里满是坏笑的看向褚席之。
褚席之正要去拿烤炉上的扇贝,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陆择:“老子爬过的树多了,你说哪次?”
陆择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就是小学三年级那次!我们比赛爬那棵老槐树,你说要掏鸟窝,结果爬到一半发现鸟窝上面还有个马蜂窝。你一手拿着鸟蛋,一手抱着树干,骑在那树干上面不敢动,还差点吓哭了。”
陆择说完,又扫了眼一旁憋笑的霍景彦,贱兮兮的支着自己的下颌笑道:“景彦,你当时好像还在底下笑来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