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秦苏言的刀越来越快，她的元素不再局限于三枚齐射，而是开始用不同的角度和时机进行配合。有时候是正面牵制，有时候从侧面迂回绕到他的视野盲区；有时候被他扫落后并不急着重新凝聚，而是等他在攻势中露出空隙时才骤然出手。
她脚下的步法也开始灵活起来，配合着冰晶与火球的轨迹进行多角度移动。
残心在她手中时而带着火焰撩向他握剑的手腕，刀身上骤然窜起的火苗逼得他不得不收剑后撤；时而覆满冰霜，在空中与他的剑刃撞出一片又一片细碎的冰屑。
训练室的温度在一冷一热之间交替变化，灵力监测阵的蓝光随着每一次元素切换而闪烁不定。
蒋灵峰轻啧了一声。
秦苏言的冰火切换太流畅了，上一刀还是火焰灼烧，下一刀就变成了冰霜封冻，让他防不胜防。
这种切换速度，他以前只在毕业班的顶尖学员身上见过。而且她的战斗直觉相当敏锐，好几次他故意卖出的破绽都被她识破，没有贸然追击，而是用远程冰晶试探之后再决定是否跟进。
不过……他的心情特别的好。
“这才对嘛……”他在心里想着，“这样的‘女主’才配得上我。”
【目标双元素切换间隔：零点三秒。远低于同境界平均水平。弱点分析：暂无明显的习惯性破绽。她出刀的角度和时机非常多变，没有固定的偏好。但注意，她在连续抢攻之后会有短暂的灵力回调，大约在四到五轮连击之后会出现。这个窗口非常短，大概只有一秒左右，但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时机反击，可以打断她的节奏。】系统的声音在蒋灵峰脑海中响起，【另外，她的元素施放有一个微小的前摇动作，在发射之前，她的无名指会先弯曲大约零点一秒。不是很明显，但如果提前预判，可以做出规避。建议在下一个连击窗口主动出击，迫她交出更多底牌。】
蒋灵峰吐出一口气，他不再一味防守，开始主动抢攻。
长剑的攻击频率骤然提升，剑尖不再局限于试探性的刺和削，而是开始夹杂一些角度刁钻的挑和劈。
他的步法也变得更加积极，开始尝试从侧面绕到秦苏言的左后方，同时他在剑招中偶尔夹带一些身位压迫，试图切断秦苏言的移动路线，将她逼到墙角。
秦苏言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进攻意识比刚才强了好几个档次，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
她连续避开两剑抢攻，借着一次格挡的反震力道后撤半步，残心横在身前，冷冷地看着蒋灵峰。
“你的打法变了。”她的声音平静。从刚才他精准地在她灵力回调窗口发起反攻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异样。她对自己的节奏很了解，那个回调窗口非常短，短到大部分对手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但他却精准地抓住了。
蒋灵峰微微一笑，长剑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摆出起手式。
“适应了你的节奏而已。”他说，“你的冰火切换确实很快，但任何节奏都是有规律的。找到规律，就能跟上。不过说实话，秦学妹，你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这种元素协同的实战水平，放在整个大一年级，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了。”
“过奖。”秦苏言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左手重新凝聚冰晶，刀身上的火焰再次燃起。她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但她已经从中获取了远比口头应答更有价值的信息。
他可以精准地抓住她连击后的短暂空隙，而且是连续多次。这绝不是什么“适应节奏”，这是有人在替他读取数据，而且精度远超正常观察。
【目标情绪状态：略有波动。心率上升至七十八，呼吸深度增加。她正在重新调整节奏，下一个连击周期的频率可能会放慢。】
【弱点更新：她的火元素附着在刀身上时，左手的冰晶凝聚速度会略有下降。可能是灵力分流导致的。在这个状态下，冰晶的发射密度会降低。建议在她使用火刀时加大进攻力度。】
【另外：目标可能身怀多种元素，宿主切勿轻敌。】
蒋灵峰在心中冷笑。不过是个普通的元素之狐罢了，能翻出什么花样？系统有时候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的战斗习惯已经被系统摸清了，弱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标出来，而这场实战的剧本才刚刚进入他想要的部分。
“秦学妹，刚才只是热身。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他抬起剑尖，嘴角的笑容温和依旧，但眼底闪烁的光芒不再是礼貌，而是猎物终于进入射程时猎人的兴奋。
“呼……”秦苏言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将残心横在身前。冰晶在她左手指间重新凝聚，刀身上的火焰比刚才更盛了几分，将她那双平静的瞳孔映出两点跳动的火光。
“来吧。”
蒋灵峰重新摆好架势：“秦学妹，接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在脑海中无声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准备好侵蚀源，在接触时散播到秦苏言身上。】
【好的，宿主。】
在蒋灵峰手中长剑的剑身上，自剑柄到剑锋处悄然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粉红色光芒。
侵蚀源，准备就绪。
蒋灵峰提剑而上，舍弃了所有防御，每一次出手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秦苏言的残心在他肩头划开一道口子，他的剑尖便同时刺向她的手臂；秦苏言的冰晶在他肋骨上擦过，他的剑锋便趁她冰晶出手的间隙直取她的腰侧。
秦苏言在他密集的剑雨中翻飞格挡，刀与剑的每一次碰撞都在空气中炸开金属交击的火花。
冰晶在她左手指尖不断凝聚又不断射出，在近身距离中划过一道道刁钻的弧线，有的钉在他的剑身上被弹飞，有的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的步法紧贴着训练室的胶垫快速移动，每一次侧身和滑步都刚好让他的剑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但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在蒋灵峰不要命的进攻下，她的手臂、肩头、腰侧，陆续被剑尖划开几道细小的伤口。
每当剑锋划破秦苏言的肌肤，就有一缕极细极淡的粉红色流光顺着伤口无声地渗入她的血液之中，在血液中迅速稀释、扩散，顺着血管的流向朝全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