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灾厄201年2月4日。
秦苏言站在别墅玄关。
“真的不用我去？”白秋衍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念念，声音很轻。
“嗯。”秦苏言转过身，伸手把白秋衍被念念蹭乱的衣领整了整，“上次在图书馆你坐在远处，他没有注意到你。但今天是正面接触，任何多余的人在场都可能让他缩回去。你不在，他更容易露出破绽。”
白秋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嗷。”念念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苏言，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然后从白秋衍怀里探出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秦苏言的手指。
“你也想去？”秦苏言低头看着它。
“嗷。”
想。
“今天不行。”秦苏言用指腹揉了揉念念耳后的软毛，“那个人能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你现在正在血脉突破的关键期，灵力波动不稳定，在他面前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你不想让你白姐姐一个人在家担心吧？”
念念的耳朵垂了下来，但它没有像平时那样耍赖。
它看了看秦苏言，又回头看了看白秋衍，然后把脑袋缩回白秋衍的臂弯里，小声地“嗷”了一下。
“回来给你带肉干。”秦苏言低头在念念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对上白秋衍的目光。
白秋衍冲她微微点头，瞳孔里没有担忧，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秦苏言推开大门，她走进风里，没有回头。
＊ ＊ ＊
七号训练室在学院训练馆的二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秦苏言提前到达，推开门的时候，灵光灯自动亮起，白色的冷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四壁和地面都铺设了灵力吸收层，能够有效吸收对战时产生的灵力余波，防止对周围造成影响。秦苏言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没有热身，没有拔刀，只是安静地面朝门口站着。
没过多久，蒋灵峰便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训练服，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很紧，外面罩着件轻便的护甲，手里提着一柄长剑。他的头发比上次在图书馆时梳得更整齐，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而略显热络的笑容，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表示歉意。
“秦学妹，你已经到了。我本来想提前来热个身，没想到你比我还早。让你久等了。”他把训练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灵力监测阵感应到第二个人进入，符文自动亮起了完整的工作模式，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层淡蓝色的环形光幕。
“刚到。”秦苏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右手按上残心的刀柄。在她的感知里，蒋灵峰的灵力波动和上次在图书馆时一样，普通，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但潜意识中的感应，告诉她面前的学长将在今天对她下手。
她没打草惊蛇，淡淡开口，语气冷淡：“今天怎么安排？”
“先热身，然后进行三组不同规则下的对抗。”蒋灵峰走到训练室中央，把剑鞘放在墙边，然后开始做简单的腕部和肩部拉伸。
“第一组按标准切磋规则，点到为止，用于建立基线数据。第二组限定单一元素，我想看看你在只用冰或只用火的条件下如何处理攻防转换。第三组自由发挥，什么都可以用。每组之间休息五分钟，用来记录数据和调整设备。你觉得可以吗？”
秦苏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她的左手在身侧虚握，一缕冰蓝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渗出，在掌心凝聚成三枚细长的冰晶，悬浮在指缝之间缓慢旋转。房间里的温度随之微微下降。
“直接开始吧。”她说。
“不热身？”蒋灵峰挑起一边眉毛。
“不需要。”秦苏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蒋灵峰笑了一下，他停下热身动作，右手握紧了长剑。长剑在他手中灵巧地转了一圈，剑尖朝上停在胸前的起手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他说。
【系统，实时监测。】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收到。已开启战斗监测模式。】系统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目标灵力波动频率稳定，当前处于冰元素预激活状态。左手三枚冰晶，标准开局。心跳七十二，呼吸均匀，无明显紧张体征。】
蒋灵峰没有再回应。他左脚往前踏出一步，长剑一记直刺，剑尖破空而去，取的正是秦苏言左肩的位置。
秦苏言侧身让过剑尖，左手往前一推，三枚冰晶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别封向蒋灵峰的面门、胸口和持剑的右手腕，同时她右脚后撤半步，残心自下而上斜撩，刀锋紧随冰晶之后，在冰晶的掩护下直取中路。
蒋灵峰长剑回缩，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将三枚冰晶尽数扫落。剑势未停，顺势一架，格住了残心的刀锋。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训练室里炸开，灵力余波震得墙角的监测阵符文微微一亮。
他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这一刀的力度比他预想的要沉，震得他虎口发麻，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看来她平时在实战课上并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
【目标冰元素操控精度：高。刀术基础：扎实。当前未使用火元素，未展现其他能力。灵力消耗百分之零点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系统实时播报，【她没有急于抢攻，还在试探你的节奏。她的起手和上学期实战课上的表现高度一致，可能是故意保持一致性来迷惑你。毕竟一个人不可能一个学期都没有进步。建议你也继续保持试探节奏，暂时不需要调整战术。】
了解。蒋灵峰在心中默应，借着格挡的反震力道后撤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他没有急于反击，而是继续维持试探的节奏。长剑或刺或削，每一招都留有余力，足够他随时回防。他在等，等秦苏言先亮出更多的牌，系统会在他战斗的同时收集数据，分析她的习惯、弱点和偏好。而他只需要在前期保持均势，让系统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数据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