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白秋衍帮两个“战斗狂”把身体调理完毕,便和刘斌一块把两个还赖在地上喘气的人扶到了场边。
四人靠墙坐下,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腿伸长了搭在胶垫上,姿态谈不上优雅但足够舒服。
念念从白秋衍怀里跳下来,踩着小碎步绕了一圈,最后在秦苏言腿上找到了最暖和的位置,蜷成一个圆形。
“话说,陈念冰他们呢?”项婉喝了一口刘斌递过来的水,拧上瓶盖,转头看向秦苏言。
“没来呢,我俩处理点事,所以提前回学院了。”秦苏言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捞着念念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搓着它背上的软毛,小家伙被她揉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难怪。”项婉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这春节过得怎么样?”刘斌在项婉旁边坐下,把便携式灵力监测仪收进随身的小包里,随口问了一句。
“嗯……还行?”秦苏言想了想,脑子里开始回放寒假以来的所有画面,“我俩在对方家里都住了一阵,回来之后跟他们一块去泡了温泉,烈阳城那个有名的灵脉温泉,挺不错的。”
白秋衍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最后干脆偏过头去掩住了嘴。
项婉听得很认真,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听这些日常琐事的时候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她等秦苏言停下来,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真好。”
刘斌看了项婉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温泉旅馆那边还有没有房间?”项婉忽然问,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下次寒假,我跟刘斌也想去。”
“有。”秦苏言点头,“我回头把旅馆的联系方式发你。老板娘人很好,你说是我朋友,她应该会给你留最好的池子。”
项婉满意地点头,把这个计划正式纳入了她脑子里的待办事项。刘斌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冲白秋衍和秦苏言说了句“她就这性子”,然后被项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肋骨。
“我觉得挺好的。”白秋衍笑着说,目光在项婉和刘斌之间扫了一圈,又落回秦苏言身上,“而且我们今年除夕那一阵也没好好吃顿像样的年饭,下次可以和她们一块儿,人多了更热闹。”
“别说我们了,你们呢?”秦苏言把话题转向对面两人,手指还在念念耳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海城的春节怎么样?”
“海城啊……”项婉靠在刘斌肩上,仰头看着训练场的天花板,“很吵。鞭炮从除夕早上放到初一中午,走在路上都能被硫磺味呛到。妈除夕那天做了一大桌菜,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阿斌给妈打下手还被嫌弃手笨,最后是我去帮的忙。然后爸在客厅里摆桌子,摆完了发现少了一只碗,找了半天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了,是刘斌中午热牛奶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
“那是我一时疏忽。”刘斌在旁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真正的委屈。他冲秦苏言和白秋衍笑了笑,“后来我爸罚我洗了除夕夜所有的碗,婉婉在旁边看了我半个小时的笑话,一个碗都不帮我洗。”
“因为你活该。”项婉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她把水瓶搁在长凳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哼了一声,“不过年初一早上吃饺子的时候,妈给你碗里多包了两个虾仁,以为我没看见。”
“你看见了?”
“我什么都看见了。”
刘斌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柔。他转过头,继续替她把海城的年味讲完:“海城靠海,东边出了城就是海。每年除夕夜,城里的渔民会在船头挂上红灯笼,一排排渔船停在港口,从城墙上望过去,整个海面都是亮的。爸带着我们俩去城墙上看灯笼,婉婉趴在城墙垛子上数了半天,说至少有三百多盏。年初一早上还有祭海的活动,渔民们把新年的第一网鱼分给全城的人,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妈每年都在分鱼的时候认识新邻居,爸就在旁边负责把人家送的谢礼往回搬。”
秦苏言安静地听着。
念念从秦苏言腿上抬起头,看了项婉一眼,耳朵转了转,又把脑袋埋回了尾巴下面。
它对人类的家庭故事没什么概念,但它能感觉到此刻四个人的声音都很轻很缓,像是围着一个看不见的炉火在取暖。
“海城东边那片海,”秦苏言等他们说完,才把话题稍微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拉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期待,“城外安全吗?”
“城外方圆十公里都是被保护区,”项婉回道,“海城虽然不算什么大城,但地理位置特殊。东边临海,西边靠山,南北各有一条商道穿过去。联盟在城外设了一圈灵力屏障,巡逻队每天三班倒,渔船出海也有护卫船跟着,所以那片海域几乎没有魔兽出没。夏天的时候城里的孩子直接在海滩上玩水,大人在礁石上钓鱼,跟没有灾厄这回事似的。我爸以前也常去钓鱼,后来嫌晒,改在家门口跟邻居下棋了。”
她顿了顿,转头期待的目光看向秦苏言和白秋衍:“暑假,要不要来海城?带陈念冰他们一起。我们家还有空房间,隔壁还有房子,原本给我准备的,但我喜欢和阿斌一块住……”
说着说着,项婉脸突然红了。她轻咳两声,重新“捡”起“威严”:“总……总之!够你们七个人住了!”
“妈听说婉婉交到朋友了,先是担心会不会又被骗,但听我说了你们的事后,才放下心来。”刘斌接过话头,无奈摊手,“然后她念叨了好几次说要见见你们,吵的我头疼。
“总之,海城的夏天很漂亮。”刘斌目光落在项婉的红透的侧脸上,“怎么样?来不来?”
“行啊。”秦苏言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过头看向白秋衍。
“我当然没意见。”白秋衍轻笑着,“我还没见过海呢。”
“那就这么定了。”秦苏言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念念,用指尖点了点它的鼻尖,“暑假带你去看海。”
“嗷。”念念对“海”这个词显然没有任何概念,但它直到秦苏言不会抛下它。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