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夏辰怀中那墟之嫩芽生出花苞,虽只一丝,却牵动在场众人心神。胧月凝视嫩芽,忽道:“此物生长,需以‘三力本源’浇灌。你身负归墟、噬界二力,却缺定义血脉滋养。”
她抬手指向纪元之树:“青青如今与树灵合一,其定义血脉已化为树之精髓,可分出一缕助你。只是……”她看向夏辰,“需你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二力与定义血脉融于一体,方可催生花苞绽放。”
夏辰毫不犹豫:“如何做?”
胧月取出一枚星火符文,凌空画阵。符文落地化作三环相套的光阵,内环猩红(噬界),中环灰蒙(归墟),外环七彩(定义)。她将嫩芽置于阵心,对夏辰道:“入阵,以心血浇灌。”
夏辰踏入阵中,盘膝坐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洒落嫩芽,芽身灰金纹路顿时亮起,如饥似渴吸纳精血。与此同时,内环猩红光芒、中环灰蒙光芒涌向嫩芽,树灵亦自树干中分离出一缕七彩光丝,注入外环。
三力交汇,嫩芽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
花苞渐大,瓣尖已微张,内里隐隐有灰金光华流转。然就在此时,冰原边缘传来数声厉啸!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时魇、幻瞳竟去而复返,身后更跟有十余黑袍人,皆胸前佩九转时光印,气息竟都在道源境之上!为首者是一白发老妪,手持蟠龙杖,双目紧闭,眉心却有一道竖痕,隐有时光波纹荡漾。
“时光祭祀,时婆。”胧光面色凝重,“守夜人中掌刑罚之职的第五席,她竟也投了深渊?”
时婆杖尖点地,声音沙哑如磨石:“时魇报,有叛徒勾结外敌,窃取守夜人至宝‘时光投影符’,更袭杀同僚影狩。老身特来……清理门户。”
她虽闭目,眉心竖痕却“睁开”,露出一只纯白无瞳的眼眸!眼眸扫过场中,定格在夏辰身上——更准确说,是他怀中那正在生长的嫩芽。
“墟之遗种……”时婆白眼中闪过贪婪,“此物当归守夜人保管。”
胧月踏前一步,九枚星火符文绕身飞舞:“时婆前辈,古尘三席何在?你可有他手令?”
“古尘?”时婆冷笑,“那老贼私放‘刹那永恒’之术,助此子逃脱,已犯守夜人律第七条。现已被第一席‘时尊’下令禁锢,押入‘永恒囚牢’待审。”
夏辰心头一沉。古尘被囚,那“小心时钓叟”的警告便成悬案。而眼前这时婆,看似公正执法,实则与深渊之眸必有牵扯——她虽未露竖眼纹章,但那纯白无瞳的眼眸,分明是修炼了某种扭曲时光的邪术,与深渊气息同源。
时魇此时厉声道:“夏辰!你袭杀影狩,罪证确凿!速速交出墟之种与卷轴,或可留你全尸!”
夏辰身在阵中,正处催生嫩芽的关键时刻,无法动弹。胧月、胧光、冰璃三人护在阵前,与十余守夜人对峙,形势危急。
便在此时,纪元之树忽然震动!
树灵的面孔再次浮现,眼中七彩光华流转,望向时婆等人,轻声道:“此地,非尔等撒野之处。”
言罢,树冠之上垂落万千光丝,每根光丝末端皆系着一枚文明火种——有剑仙御剑、有械神造物、有圣光祷言、有狂风符印……虽只虚影,却携带着各纪元文明的磅礴意志!
光丝如雨,射向守夜人众人!
时婆面色微变,蟠龙杖高举:“时光壁垒!”
纯白光芒自杖尖涌出,化作一面透明壁障,壁障内时光流速骤减百倍,光丝射入如陷泥潭。然文明火种何其之多?一道光丝迟缓,十道、百道、千道接连而至!壁垒表面泛起涟漪,竟开始龟裂!
“结阵!”时婆大喝。
十余守夜人齐动,各站方位,双手结印,脚下浮现出巨大时光轮盘。轮盘转动,与壁垒相合,竟将破裂之势暂缓。
双方僵持。
然树灵这一分神,注入嫩芽外环的那缕七彩光丝顿时微弱。阵中嫩芽生长速度骤减,那将开未开的花苞,竟有萎缩之象!
夏辰大急,猛催心头精血,又喷出三口!精血洒落,嫩芽重焕光华,但花苞开合不定,似缺了某种关键。
胧月见状,忽然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出一道星火符印,拍向自己眉心:“星火燃魂,定义通天!”
她竟燃烧自身星火本源,强行接引树灵的定义血脉!眉心处裂开一道七彩光痕,光痕中涌出比先前浓郁十倍的定义之力,注入外环!
“月儿不可!”胧光大惊。星火燃魂乃禁术,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胧月面色迅速苍白,却笑道:“无妨……墟前辈当年能为纪元舍身,我燃些本源,算什么?”
定义之力大增,嫩芽花苞终于稳定绽放!
第一瓣、第二瓣、第三瓣……
灰金色花瓣徐徐展开,每开一瓣,便有一股玄奥波动荡开。花开三瓣时,波动已引动天地异象——冰原上空浮现出墟的虚影,虽模糊,却让对峙双方皆心神剧震!
时婆白眼中闪过惊惧,旋即化为狠厉:“绝不能让它开全!祭‘时光禁符’!”
她自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符箓,符上画着一只闭合的竖眼。十余守夜人见状,齐喷精血于符上。符箓吸收精血,竖眼图案骤然睁开,射出一道漆黑光柱,直刺树冠文明火种!
此光柱蕴含“时光湮灭”真意,所过之处,光丝纷纷崩解,文明火种虚影哀鸣消散!
树灵发出一声闷哼,树干表面竟浮现焦黑痕迹。
然就在漆黑光柱即将击中树灵本体的刹那,冰璃残魂忽然动了。
她一直静立旁观,此时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冲光柱!
“冰封……万古。”
残魂燃烧,爆开无尽寒意。那寒意竟非冻结实物,而是冻结时光!漆黑光柱在距离树灵三丈处,被硬生生凝滞在空中,如琥珀封虫!
“璃儿——!”胧光目眦欲裂。
冰璃残魂彻底消散前,回眸一笑:“老祖……璃儿先走一步。待新纪元诞生时……或许还能再见。”
话音落,残魂散尽。
而那被凝滞的漆黑光柱,也随之时光崩解,化作虚无。
时婆等人遭反噬,齐齐喷血,阵势大乱。
趁此间隙,嫩芽花开五瓣!
花心处,一枚灰金色果实已然成型,虽只米粒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那正是“近永恒”魂力的雏形!
只需再开两瓣,果实成熟,魂力便足以为祭!
时婆擦去嘴角血,眼中狠毒更盛:“好好好……既如此,便怪不得老身了。”
她忽然将蟠龙杖插入心口!
杖尖透背而出,鲜血顺着杖身龙纹流淌。时婆面色狰狞,嘶声念咒:“以吾寿元为祭,唤……时光长河深处的‘那位’!”
冰原上空,忽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缝!
裂缝中,传来潺潺水声。
那是时光长河的声音。
而河水中,一道佝偻身影,正持竿垂钓。
缓缓转头。
露出一张夏辰熟悉的面孔。
时钓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