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现在怎么办？”参将急得团团转。
“咱们兵少，炮烂，根本守不住啊！要不……赶紧撤吧？撤回大陆去？”
“撤？往哪撤？”沈世魁瞪了他一眼。
“岛上几万百姓，说撤就能撤？船够吗？再说，朝廷让咱们守皮岛，丢了岛，咱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那求援？向登州求援？”
“登州？登州自己都顾不过来！”沈世魁烦躁地摆摆手。
“他们那点兵，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咬牙。
“派人，去长山岛！找荣力夫将军求援！就说皮岛危急，旦夕可破，请他看在同是大明子民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将军，长山岛那边也吃紧啊……”参将犹豫。
“他们自己都被建奴围着呢，能来救咱们？”
“不去求怎么知道！”沈世魁眼睛一瞪。
“就说皮岛一丢，长山岛也孤掌难鸣。唇亡齿寒的道理，荣力夫是老行伍，懂！快去！派最快的哨船！”
“是！”
哨船立刻出发，顶着风浪，往长山岛驶去。
沈世魁站在炮台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后金船队，握紧了腰刀。
他不知道，荣力夫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这岛，守不住也得守。
守到最后一个人。
身后是几万百姓，是大明的海疆。
“传令下去！”沈世魁厉声下令。
“所有战兵，各就各位！百姓往岛内撤。炮台准备！船靠岸了就给我打！就算战到最后一人，也不能让建奴踏上皮岛半步！”
“是！”
将领们纷纷下去布置。
岛上的士兵，虽然面黄肌瘦，虽然兵器破烂，可没人退缩。
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跟建奴仇深似海。
战就战。
大不了一死。
长山岛北岸主炮台，寒风呼啸。
荣力夫正拿着千里镜，观察海面上围而不打的后金战船。
这几天，后金就剩十艘船在远处晃悠，天天远远轰几炮，也不靠近，磨磨唧唧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佟养性这是搞什么鬼？”从江蹲在旁边，擦着刀。
“前阵子还跟疯狗似的天天冲，现在怎么蔫了？不会是又憋什么坏水吧？”
荣力夫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我也觉得不对。他要是想耗，没必要就留这么几条船。主力去哪了？”
正说着，远处海面上，一艘小哨船拼命往这边划，船上人挥舞着旗帜，喊着什么。
“嗯？哪来的船？”从江眯起眼。
等船靠近了，才看清是皮岛的旗号。
船靠岸，一个浑身是水的哨官连滚带爬冲上来，“扑通”跪在荣力夫面前。
“荣将军！救救我们皮岛吧！建奴主力水师，加上两旗步兵，水陆合击打皮岛！我们将军说了，皮岛旦夕可破，求将军看在同是大明军民的份上，拉一把！皮岛一丢，长山岛也危险啊！”
荣力夫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佟养性这是转攻皮岛了！
“你先起来。”荣力夫扶起哨官。
“皮岛现在有多少兵？多少百姓？”
“战兵也就三千出头，百姓好几万。”哨官声音沙哑。
“粮食不够，兵器也差，沈将军说了，能守三天就不错了。”
从江一下子急了。
“什么？三千人守皮岛？那不是白给吗？佟养性好几万人呢！”
议事堂里，众将很快聚齐，一听说要去救皮岛，立刻吵成一团。
“救什么救！”一个守将第一个反对。
“咱们长山岛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三千不到。佟养性还留着船围着咱们呢，咱们分兵去救，这边守不住怎么办？皮岛本来就是明朝的，丢不丢关咱们什么事？咱们守好自己的岛就行了！”
“就是！”另一个也附和。
“朝廷都不管他们，咱们操什么心？咱们是台湾的兵，不是大明的兵。犯不着为了他们，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反对的人占了大多数。毕竟，自身都难保，哪有闲心管别人。
荣力夫一直没说话，等大家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皮岛丢了，咱们能独善其身？”
众人一愣。
“皮岛是什么地方？”荣力夫指着地图。
“辽东最大的海上明军据点。往南，能威慑辽东沿岸；往西，能接应登州、天津。皮岛在，后金的水师就不敢随便南下，入关也得掂量掂量背后。
皮岛要是没了呢？整个辽东沿海，全是后金的天下。他们想打哪就打哪，想什么时候入关就什么时候入关。”
“到时候，长山岛就是下一个目标。没有皮岛牵制，佟养性就能把所有兵力压到咱们这儿。四面合围，咱们守得住？”
“再说，后金拿下皮岛，缴获了粮食、人口、船只，实力只会更强。到时候南下打台湾，咱们更挡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不是管不管大明的闲事。这是唇亡齿寒。皮岛没了，长山岛孤悬海外，撑不了多久。皮岛保住了，咱们就多一个屏障，多一个前哨。后金想动咱们，先得过皮岛这一关。”
一番话说完，堂里鸦雀无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反应过来了。
不是帮别人，是帮自己。
“那……那咱们去救，这边怎么办？”有人问。
“分兵。”荣力夫斩钉截铁。
“从江，你带八百人，守长山岛。记住，只守不战。后金的船要是敢靠近，就用炮轰。他们摸不清虚实，不敢强攻。”
从江立刻抱拳：“统领放心！有我在，长山岛丢不了！”
“何嘉年。”荣力夫转向何嘉年。
“你带五百火枪兵，二十艘战船，跟我去皮岛。咱们不求打赢，只求帮沈世魁守住岛，把佟养性打退就行。”
“末将领命！”何嘉年高声应道，眼里全是兴奋。
终于能打场大仗了。
“陈大、刘二黑他们的火枪队，也带上。”荣力夫补充道。
“二代燧发枪，全带上。让后金好好尝尝，什么叫火力压制。”
“是！”
命令传下去，全军立刻行动。
半个时辰后，荣力夫带着二十艘战船，一千多精锐，悄悄驶出长山岛，借着夜色，往皮岛方向驶去。
海面上，围攻长山岛的后金哨船，根本没发现。
他们还以为，长山岛的明军还在死守呢。
谁也没想到，荣力夫敢分兵，敢主动出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