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太太满脸惊讶,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怎么会是小汤呢?
那闺女才二十出头,容貌出众,年纪轻轻,若是真的想嫁到吴家,那嫁给她外孙不是更好吗?
她外孙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了营长,虽说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一条腿受到严重外伤加上没有及时治疗,落下了残疾,肯定是不可能再回一线部队了。
但外孙没有截肢,只是瘸了,加上是因功受伤,不可能强制退伍,只会转到后勤部门,依旧是军官,加上这次立了大功,前途依旧可期。
何况现在前线危险,要打仗了,外孙是战争中硬伤不得不退二线,要不是他立功心切,其实这伤对外孙,反而可能是有利的。
钱老太太下意识地换算起来:一个腿有轻微残疾、立过功、即将转后勤的年轻营长,难道还比不了一个五十来岁、早已过了巅峰期的师长老子吗?
汤唯一若是真的想攀高枝,理应盯着她外孙才对?
这件事,难道是汤老太太故意设计的?
可看汤老太太这一脸错愕与慌乱,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刚才在堂屋里,汤老太太一直指使吕秀莲干活,是吕秀莲装醉倒下,才不得已让汤唯一去书房送茶的,这么看来,这件事似乎并不是汤老太太精心算计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可若是巧合,汤唯一又为什么要跑?
跑得这么狼狈,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
钱老太太越想越疑惑,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怕是她的女婿,酒后失了分寸,生了色心,主动勾引汤唯一,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着了,所以汤唯一才会这么拼命地逃跑。
只能说,按常理推测的钱老太太,脑子像是出了故障,看不穿汤家那神奇又自私的脑回路。
她哪里知道,汤老太太压根就不知道吴家长子腿残了还能留在部队,还能转后勤、保官职。
在汤老太太眼里,只有身居高位的吴首长,才值得汤家去算计,才配得上汤家攀附。
当然,即便汤老太太知道了吴家长子的情况,恐怕也不会改变主意,说不定还会再给吴家塞一个女人 。
毕竟,师长夫人的甜头,汤家这些年尝得够够的。
这些年,凭着汤家是叶老爷子的亲家,靠着吴首长的关系,在巢湖本地,汤家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早已习惯了这种高人一等的滋味,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攀附的机会。
“开门开门给我开门……不……啊!”
汤唯一在院门崩溃大叫,后面的警务员给惊动了,赶紧的跑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汤老太太只能赶紧告辞,往外面走去。
钱老太太也跟着一起送,一家子齐聚院门口,汤唯一还是一声一声的拒绝着这晚上的荒谬!
“不~~~~~~~啊~~~~~~”
“不~~~~~~~啊~~~~~~”
这玩意儿控制的不好,断断续续的。
钱老太太终于明白了,这是汤家姑娘吃坏了肚子了。
但桌上所有的其它人都没有异样,钱老太太也想不到下药这一出。
汤老太太脸漆黑一团,汤唯一依旧没能控制住身体的反应,炮火连连,恶臭不断,引得人人频频侧目。
吴家的警卫员见状,赶紧快步上前,给她们打开院门。
钱老太太家的小胖子阮小胖,还没上床睡觉,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捂着小小的鼻子,好奇地盯着,小脸上满是疑惑,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好臭呀……”
汤唯一被看得满脸通红,眼泪再也忍不住,门一开,就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前跑,一路逃窜着回到了林秀玉家。
一路 “火花带闪电”,那此起彼伏的轰鸣,把前来开门的麻强国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里满是疑惑:这是怎么了?
汤姑娘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副狼狈不堪、慌不择路的模样?
汤唯一顾不上理会麻强国的目光,一头冲进了院子后面的卫生间,再也不肯出来。
这时候,叶家人都已经回屋休息了,院子里一片寂静,马春梅的屋子里,连灯都没有亮。
黑暗中,马春梅正靠在床边,无声的笑。
她真想去现场吃个瓜,亲眼看看汤老太太的算计落空、汤唯一出丑的模样,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无比快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吕秀莲回到屋子里,埋进被子里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
太开心了!
马春梅点拨给她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哪怕自己胆子不大,但主意够齐全,料敌于先,先发制人,也能取得如此好的战果。
是的战果。
不是结果。
吕秀莲觉得这就是一场人生的战争。
她赢了!
汤老太太这一次对她的阴谋,全程被她随手还了去。
吕秀莲今天全程冷眼旁观,从汤老太太设局,到自己装醉避坑,再到汤唯一的荒唐出丑,她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一晚,她在吴家吃了一顿饭,中间借着装醉小憩了一会儿,全程没有参与任何算计,最后全身而退,干干净净。
即便日后这件事被查下来,她也毫不在乎。
因为她下手的对象是汤唯一,下的也不是什么害人的春药,只是普通的拉肚子药,就算被人知道,说破天也犯不了什么大法。
她原本是想着,让汤唯一在吃饭的时候就发作,在众人面前出丑,彻底搅黄汤老太太的算计,可没想到,汤唯一年轻,肠胃好,药性发作得比她预想中晚了那么久,时间控制得不太好。
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汤老太太的局彻底破了,汤唯一出了大丑,而她自己,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汤老太太在屋子里直接把杯子扔了,过了一会儿,汤婆子到了吕秀莲窗前,敲窗大声道:“赶紧起来,给老太太倒一杯水送药。”
明明这水,汤婆子自己就可以倒,非要来指派吕秀莲,就是欺负她。
但是吕秀莲现在已经不是昨天的吕秀莲。
所有恶人和坏事,原来真的,都是可以被她反过来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