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顺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
当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担架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雨晴……”
他喃喃地喊了一声。
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下一秒，周方顺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谭雨晴的担架。
“雨晴！雨晴你醒醒啊！”
他一把抓住谭雨晴冰凉的手，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
周方顺哭得撕心裂肺。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一个痛失所爱的深情男友。
周围几个正在忙碌的救援队员，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看向周方顺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丝同情。
在那种极端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没能保护好女朋友，这小子心里估计也自责得要死吧。
然而，周方顺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心瞬间碎了一地。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周方顺死死地抓着谭雨晴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眼神疯狂闪躲着，根本不敢去看谭雨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雨晴，你一定要理解我！”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啊！”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如果死了，他们该怎么活啊？”
周方顺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拼命说服别人，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但你不一样啊！”
“你还有一个哥哥！”
“就算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爸妈以后也还有你哥给他们养老送终！”
“我不能死！我真的不能死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啸的寒风在营地里肆虐。
冯戎玥瞪大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十级地震。
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李懂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真想一枪崩了这个狗日的王八蛋！
严华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拼命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的周方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极品人渣？
在洞穴里，这孙子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地把谭雨晴推向了死神。
现在出来了，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他是怎么敢的？
严华大步走上前。
一把揪住周方顺的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严华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周方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双脚在半空中胡乱地蹬踏着。
“你干什么！放开我！”
周方顺涨红了脸，色厉内荏地大吼着。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在那种情况下，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求生本能有什么错！”
“凭什么要我为了她去死！”
周方顺瞪着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严华。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严华气极反笑。
他猛地一甩手。
将周方顺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求生本能？”
严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别他妈拿求生本能来掩饰你的自私和懦弱！”
“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狗遇到危险，还知道护着自己的主人。”
“你呢？”
“你把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你、依赖你的女孩，当成了你活命的垫脚石！”
严华指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谭雨晴。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为了护着你，她浑身是伤，差点连命都没了！”
“而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地算计着她有哥哥，所以她活该去死？”
“你配算个男人吗？”
“你简直就是一堆行走的垃圾！”
严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方顺的脸上。
周围的幸存者们纷纷对着周方顺指指点点。
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阿哲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周方顺是个靠谱的大哥？
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周方顺被严华骂得面红耳赤。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周方顺从雪地上爬起来，梗着脖子吼道。
“你根本不懂当时的绝望！”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
“我没有资格？”
严华冷笑一声。
他一步步逼近周方顺。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方顺只觉得呼吸一滞。
仿佛被一头嗜血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我确实没有资格评判你。”
严华停在周方顺面前，压低了声音。
“但是，有人有资格。”
“你最好祈祷这姑娘能挺过这一关。”
“否则……”
严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她哥哥知道了你在里面干的好事。”
“我保证，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在那个洞里。”
“谭雨晴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么个畜生。”
周方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身体像筛糠一样疯狂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谭雨晴。
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哥……她哥……”
严华那冰冷的话语，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周方顺所有的狡辩。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句“等她哥哥知道了”，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不是不怕，而是之前被求生的欲望和自私的心理蒙蔽了。
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威胁。
现在，被严华血淋淋地揭开，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招惹了一个自己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从他的心脏深处伸出，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周方顺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担架，也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找到一个角落，蜷缩在那里，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即将到来的审判。
周围的幸存者们看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没有一个人同情。
他们只是远远地躲开，仿佛他身上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瘟疫，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