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死死抓住严华的胳膊,“你……你能救她?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严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证明。
他检查了一下谭雨晴的状况,鼻息微弱,脉搏几乎已经触摸不到。
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已经僵硬得像一块冰。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一丝悔恨涌上心头。刚才为了问话,耽误了宝贵的几分钟。
对于一个濒死的生命而言,每一秒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离那个叫周方顺的远点。”严华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不再有丝毫犹豫,俯身就要将谭雨晴抱起来。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她送出去!
就在他的手臂穿过谭雨晴冰冷的膝弯时,一个尖锐而生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hey!wait!”
严华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正撑着岩壁,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昂贵的户外冲锋衣。
只是此刻显得有些狼狈,额头上有一道划伤,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先救我!”女郎用一口生涩别扭的普通话,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我是米国的环球友人,你们有义务优先保证我的安全!”
这话一出,洞穴里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阿哲,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人在这里摆谱?
严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环球友人?在他眼里,只有遇险群众!
“你的伤势不重,可以自己走出去。”严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No!”外国女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无视了。
她指着自己额头上的擦伤,夸张地叫道:“我受伤了!我很严重!”
“我要求立刻得到救治!你们必须先救我!”
严华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失去意识的谭雨晴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个外国女郎。
“你敢无视我?!”她尖叫起来。
生硬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愤怒的英语,“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会向你们的大使馆投诉!我会向你们的政府投诉!”
“我要让你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严华得罪的不是她个人,而是她背后那个强大的国家。
洞穴里,几个幸存者吓得缩了缩脖子,看向严华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得罪一个外国人,尤其是一个米国人,绝对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
然而,严华只是抱着谭雨晴,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还在叫嚣的女郎。
“第一,在我的国家,我的土地上,我负责救援。我说怎么救,就怎么救。”
“第二,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在我这里,没有国籍之分,只有伤势轻重之别。”
“第三……”严华的声音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收起你那可笑的优越感,你的国籍,在这里一文不值。”
说完,他再也不看那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女人,抱着谭雨晴,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口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斩断了女郎所有的叫嚣和威胁。
“You……You bastard!”女郎气得浑身发抖,只能用母语咒骂着。
但那声音在严华坚定的脚步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阿哲呆呆地看着严华的背影,心中那片被绝望占据的黑暗里。
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光。这个男人,不仅强大,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原则。
他忽然觉得,雨晴或许……真的有救了!
严华抱着谭雨晴走出洞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华哥,怎么样了?”早已在洞口焦急等待的李懂立刻迎了上来。
当他看到严华怀里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孩时,心头一紧,但更让他不安的。
是严华那难看到极点的表情,“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里面出事了?”
严华脚步未停,将谭雨晴交给赶来的卫生员,看着战友关切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的郁气和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里面……”
“里面有个自以为是的米国女人。”
严华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她受了点轻伤,就仗着自己那本护照,跟疯狗一样乱咬。”
“非逼着我把这姑娘扔下,先去救她。”
李懂愣了一下。
随即直接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李懂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真当现在还是一百年前呢?”
“在咱们的地盘上,还敢摆这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华哥,你干得漂亮!”
“咱们蛟龙的人,可不惯着这帮洋垃圾的臭毛病!”
李懂看着严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华哥就是华哥。
这脾气,这定力。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换做是他,估计当场就得忍不住给那洋婆子一枪托。
严华没有理会李懂的马屁。
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担架上的谭雨晴。
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多处肋骨骨折,伴随内脏出血风险。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刺眼的红色警告框还在不断闪烁。
严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冯戎玥。
“小冯,你和李懂一起,给我盯紧了她。”
“这姑娘是目前所有伤员里,伤势最重的一个。”
“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她的命给我吊住,撑到医疗直升机过来。”
冯戎玥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严华那严肃到极点的神情,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安稳。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好像都不用怕。
“咳……咳咳……”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睡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个满脸泥污、头发凌乱的青年挣扎着爬了起来。
是周方顺。
他刚被其他救援队员从洞穴深处挖出来,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