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南陵县而言,这个春天注定是不平凡的——在全县上下的瞩目与多方势力的博弈之下,徐慎,凭借着过硬的工作能力、超前的发展思路,力压一众竞争对手,成功当选南陵县化肥厂厂长。
这家承载着南陵县农业发展命脉、关乎全县经济根基的老厂,终于迎来了一位敢想敢干、能挑大梁的当家人。
徐慎在接过厂长任命书的那一刻,肩头便扛起了千钧重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化肥厂想要走出此前经营困顿、产能受限、销路不畅的泥潭,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想要彻底盘活这家厂,必须从根源上破解发展瓶颈。
徐慎在调整完成化肥厂内部人员精简,完成化肥厂设备升级和复合肥专线拉通后,徐慎便把心思花在牵头拉通南陵县、陇南县、清河县三县联通的化肥铁路专线。
这条专线不长,全程大约七十余公里,却能直接连接三县的农业核心区与化肥厂生产基地,一旦建成,化肥运输成本能直接降低六成以上,运输效率提升数倍,不仅能彻底解决南陵县化肥厂的运输难题,更能保障陇南、清河两县的化肥供应,实现三县农业发展的互利共赢。可徐慎也明白,这件事看似利惠三方,实则牵扯到跨县协调、土地征用、资金分摊、手续审批等无数难题,想要落地,必须得到陇南、清河两县政府的全力支持,缺一不可。
在向县委县政府汇报完方案,得到县长唐振华的全力支持后,徐慎没有丝毫耽搁,揣着三县铁路专线的初步规划图纸,便踏上了外出协调的路途。他第一站选择的,是与南陵县地缘相近、发展情况相仿的陇南县。
陇南县与南陵县同属农业大县,全县七成以上的人口依靠种地为生,对化肥的需求量常年居高不下,此前同样深受化肥运输难、供应不及时的困扰。徐慎心里清楚,陇南县是两县之中,最有可能、也最有意愿配合推进专线建设的一方,拿下陇南县的支持,整个项目就成功了一半。
从南陵县城到陇南县城,不过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可彼时的公路条件极差,徐慎坐着县里派的车,一路颠簸前行。徐慎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专线规划图纸,眉头微蹙,脑子里一遍遍梳理着接下来要沟通的细节。
车辆缓缓驶入陇南县城,相较于南陵县城,陇南县城的规模略小一些,街道上的行人、车辆也更少,处处透着农业县城的朴实与沉静。让徐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车子刚驶入陇南县政府大院,便看到了等候在办公楼前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陇南县县长丁伟光,而站在丁伟光身侧、面带笑意迎上来的,竟是不久前和他一同竞选化肥厂厂长的工业局局长沈涛。
看到这一幕,徐慎心里顿时一暖,原本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几分,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徐慎局长,不对,现在该叫徐厂长了,可把你盼来了啊!”丁伟光率先伸出手,紧紧握住徐慎的手,语气热情又诚恳,丝毫没有一县之长的架子,“我和沈局长早就接到消息,知道你今天要过来,专门在这儿等你,咱们陇南可是盼着这条铁路专线,盼了太久了!”
徐慎连忙欠身致意,语气恭敬又真诚:“丁县长,您太客气了,我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亲自等候,实在是不敢当。沈局长,咱们也好久不见了。”
沈涛笑着拍了拍徐慎的肩膀,眼神里没有了此前竞选时的较量,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与坦诚:“徐厂长,你就别客套了,这次你过来推进咱们两县化肥铁路专线,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光是丁县长,我们整个陇南县政府,都举双手赞成。我这次也是受县委县政府委托,过来协助协调陇南这边的工作,毕竟咱们都是为了县域发展,之前竞选那点事,早就翻篇了。”
三人寒暄片刻,丁伟光便领着徐慎走进了县政府小会议室。
落座之后,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丁伟光直接切入正题,目光落在徐慎带来的铁路专线规划图纸上,开门见山道:“徐厂长,你的来意,我们之前已经通过市里的渠道了解过了,这条三县联通的化肥铁路专线,我们陇南县完全认可,也全力支持。你也知道,我们陇南和南陵一样,都是靠农业吃饭,每年化肥的需求量大得惊人,之前公路运输跟不上,每年秋种、春耕,都有不少农户因为买不到化肥、化肥送不到田间,耽误了农时,县里的农业产值一直提不上来,我们这些当父母官的,心里急啊。”
说到这里,丁伟光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他抬手点了点图纸上标注的线路走向,继续说道:“这条专线的规划路线,我们提前让人核对过了,途经陇南的地段,大多是闲置的荒地、坡地,不涉及基本农田,土地协调、征用的工作,我们陇南这边全权负责,不用你们南陵费心。只要项目启动,我们立刻安排乡镇、国土部门跟进,一路开绿灯,绝不耽误施工进度。”
徐慎闻言,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丁伟光务实的态度,心中满是感激,连忙开口:“丁县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条专线建成,不光是南陵化肥厂能受益,陇南的农业发展、农户增收,都能迎来大跨步,真正是咱们两县共赢的好事。后续手续审批、部门对接,还需要咱们两边多配合。”
“配合是必须的!”沈涛在一旁接过话头,他作为工业局局长,对跨县工业、农业配套项目的推进流程再熟悉不过,语气笃定地说道,“徐厂长,你放心,陇南这边的工业、农业、交通部门,我已经提前和丁县长沟通好了,专门成立专项对接小组,你这边有任何需要协调的文件、需要办理的手续,我们全程跟进,全力配合,保证不出现任何推诿扯皮的情况。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尽快把专线建起来,让化肥早日通到千家万户的田间地头。”
沈涛的态度同样坦诚,此前竞选化肥厂厂长时,他与徐慎虽是对手,可两人都是一心想为县域发展办实事的干部,如今面对这样一件惠及两县百姓的民生工程、发展工程,私人之间的较量早已不值一提。他心里清楚,徐慎当选化肥厂厂长,是众望所归,而这条铁路专线,更是关乎陇南县农业发展的关键,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全力配合。
丁伟光再次郑重表态:“徐厂长,你回去尽管放心推进前期工作,陇南县这边,无条件、无保留全力配合,只要项目资金、施工方案确定,我们陇南随时可以动工。咱们争取赶在明年春耕前,把这条专线拉通,让周边农户实实在在享受到便利!”
从上午碰面,到下午深入沟通细节,短短几个小时的会谈,三方便把陇南县境内的土地协调、部门对接、手续办理等所有问题,全部敲定妥当,没有丝毫拖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一切都以项目推进、百姓受益为核心。
徐慎辞别丁伟光和沈涛,走出陇南县政府大院时,心里依旧满是暖意。他长舒了一口气,陇南这一关,走得无比顺利,这也让他对接下来推进清河县的工作,多了几分信心。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深知项目推进贵在神速,当即让司机调转车头,马不停蹄地赶往与南陵县毗邻的清河县。
相较于陇南县,清河县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清河县是临海市下辖的头号经济强县,全县不靠农业立县,而是凭借着发达的乡镇工业、商贸物流,常年稳居临海市县域经济排行榜首位,县城里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处处透着工业强县的繁华与富足,与南陵、陇南两个农业大县,有着天壤之别。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经济结构,清河县对化肥的需求量极低,全县农业用地寥寥无几,工业发展才是其核心重心。徐慎心里清楚,清河县是这次专线推进工作中,最大的变数,可他依旧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说服清河县政府,促成三县共赢。
车子驶入清河县城,繁华的街景与陇南县的简朴形成了鲜明对比,路上的小轿车、摩托车川流不息,街边的商店招牌琳琅满目,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徐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光景,心里默默盘算着沟通的思路。
然而,让徐慎始料未及的是,他抵达清河县政府后,非但没有见到清河县县长王海涛、县委书记周松山,就连负责接待的人,都显得格外敷衍——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不久前和他、沈涛一同竞选南陵县化肥厂厂长,最终竞选失败、灰溜溜返回清河县的副县长刘福通。
刘福通本来受清河县委县政府委派,前往南陵县竞选化肥厂厂长,本是抱着十拿九稳的心态,想要拿下厂长一职,借此将南陵县化肥厂的资源、政策向清河县倾斜,进一步壮大清河县的工业配套产业链,提升全县经济产值。可最终却败给了徐慎,不仅没能捞到半点好处,还在竞选场上丢了颜面,回去之后没少被县里的同僚私下议论,心里对徐慎的不满与抵触,早已积攒到了极点。
此刻见到徐慎主动找上门来,刘福通站在县政府办公楼的大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抵触,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更别提起身让座、端茶倒水了。
“徐厂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清河县来了?真是稀客啊。”刘福通的语气阴阳怪气,“王县长、周书记目前都不在县里,最近县里工业项目扎堆推进,两位主官都去外地招商引资、考察项目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徐慎看着刘福通这副态度,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却依旧压下心头的不悦,保持着基层干部交涉的基本礼貌,语气平和地说道:“刘副县长,好久不见。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三县化肥铁路专线的事情,想要拜访王县长和周书记,当面沟通项目合作的事宜。既然两位领导不在,麻烦你帮忙问一下,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返回县里,我改日再过来专程拜访。”
“改日?我哪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刘福通语气愈发敷衍,摊了摊手,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两位领导的行程,我一个副县长哪能全程掌握。这样吧,等王县长、周书记回来,我要是记着,就通知你一声,你要是等得起,就等着,等不起,那我也没办法。”
这番话,摆明了是刻意搪塞、故意推诿,丝毫没有配合沟通的意思。刘福通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竞选厂长失败,本就对徐慎恨之入骨,如今徐慎想要推进铁路专线,助力南陵县化肥厂发展、带动南陵县经济腾飞,他巴不得这件事黄掉,怎么可能真心帮忙对接。
徐慎看着刘福通这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心里清楚,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尴尬。他深深看了刘福通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麻烦刘副县长了,我先回去等候消息,告辞。”
说罢,徐慎转身走出清河县政府大院,坐上车,心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他原本以为,即便清河县对化肥需求不高,可本着共同投资三县协同发展的原则,即便不全力支持,也不至于刻意刁难,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回到南陵县后,徐慎没有坐等消息,而是一边推进化肥厂内部的生产整改、产能提升工作,一边惦记着清河县的事情。可一连等了三天,始终没有接到清河县的任何通知,刘福通承诺的“领导回来通知”,终究成了一句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