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豆干笑着拍了拍手,说道:“好一个各家过各家的,可你孙老三别忘了,你们这房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二房身上榨出来的?如今人不行了就不认账了?”
“那也行,既然你们非要留人,我吴豆干也无话可说。”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妹子母子三人若是留在你孙家,那就烦请你们老孙家好好照料,若是在这寒冬腊月里饿死冻死了,我就去衙门敲鸣冤鼓,状告你们孙家三房!”
“尤其是你这个童生,为了省几口粮食,生生逼死了自家大嫂和两个亲侄儿!”
孙高才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身子甚至向后晃了晃。
吴豆干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孙童生,你可是要考功名的人,身上背了这等逼死亲眷的名声,你猜猜考官老爷会不会让你过?”
“到时候别说秀才,你连童生的功名保不保的住都难说,十里八乡都会知道,你孙高才是个连亲大嫂和侄儿都能见死不救的冷血畜生!”
“你,你血口喷人!”孙高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吴豆干颤抖着说道,可他心里也没谱儿,毕竟名声一旦坏了那可就全完了。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可以试试看,反正我妹子她们要是留下,活不下去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一纸诉状递上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吴豆干哼了一声:“我吴豆干就是个普通百姓,不需要啥名声,跟你也耗得起,就看你能不能舍了面子陪我了。”
孙老爹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这个读了书的三儿子,指望着他光宗耀祖,要是真背上了这种名声,那可就全完了!
他连忙扯了扯孙老娘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老婆子,别闹了!”
孙老娘还不甘心,尖声道:“他吓唬人的,咱们……”
“你闭嘴!”
孙老爹立刻对孙老娘吼了一句,狠狠一跺脚,对吴豆干说道:“行!你带你妹子她们走,我们老孙家不留了!”
他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却飞快盘算着,带走这些人也好,少了四张吃饭的嘴还能省下不少粮食。
等来年开春天暖了日子好过了,再去那什么鬼地方闹一闹,说不定还能把老二一家再弄回来干活,再不济也能讹点东西。
孙大碔一听急了,连忙说道:“爹,那地里的活怎么办?”
“地里活开春再说!”孙老爹烦躁的挥挥手,现在保老三的前程最重要。
吴豆干见状,知道这老东西打了什么算盘,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再纠缠,护着妹妹和两个孩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孙老爹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路中间。
“你且等等!”
孙老爹的眉头紧紧皱着,精明的在吴豆干和吴豆花之间来回打量,又瞥了眼满脸怨毒的二儿子孙大彣。
“你们走可以,但不是说要带着大彣一起签死契去吗?怎么现在又不带了?”
孙老爹一边说,心里一边嘀咕着,若是能把老二这个残废也一并推出去,不仅能省下口粮,说不定将来还能从主家那里讹点东西,毕竟是他老孙家的人,总得有点说法才是。
吴豆花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大哥,只觉得脸上的巴掌印更疼了。
吴豆干示意豆花稍安勿躁,看着孙老爹冷笑道:“带着他?刚才不是你们拦着死活不让,说什么签死契是卖命,说什么他是你们老孙家的顶梁柱,离不了吗?”
“再说了,我家妹子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您这好儿子动手打自己婆娘的时候可没留半点情面,现在让我们带着他走,凭什么?”
孙高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袄子,故作矜持的说:“吴家大哥此言差矣,方才我等阻拦,是顾虑二哥的前程与名声,毕竟签死契非同小可,但如今看来,二哥家中境况确实艰难,若有一条生路,我等身为亲人,自然也是希望他能活下去的。”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打着的主意明眼人都能看清。
这是生怕饿死了二房的对他们名声有损,左右打着日子好过了再闹腾的想法,倒不如现在都打包了丢出去了事。
吴豆干简直要被这孙家人的无耻气笑了,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他明白着呢。
他一把将妹妹拉到自己身后,毫不客气的对着孙高才啐了一口,说道:“少在这儿给老子放屁,先前一口一个不能去的是你们,现在看没油水可捞,还怕背上饿死人的名声,就想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我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只带我妹子和两个孩子走,你们家这宝贝儿子爱去哪儿尽孝就去哪儿尽孝,跟老子没半个铜板的关系!”
孙老爹和孙高才等人的脸色一阵青白。
他们算计的好,可没想到吴豆干根本不吃这套,还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孙大彣心里乱糟糟的,他总感觉家里人好像不想要他一样,色厉内荏道:
“不去,我才不去签什么鬼死契,爹,娘,大哥,三弟!你们看看,这就是外姓人的嘴脸,他们就是想拆散我们一家子!”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留在家里给爹娘尽孝,地里的活我还能干,开春了我照样能下地干活。”
孙老娘看着二儿子那样,生怕被纠缠住了,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了转,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哎呀我苦命的儿啊,你看看你这好媳妇和大舅哥,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老孙家啊!”
“哪有让娃儿跟当爹的分开的,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就是强盗!”
“呵……”
吴豆干冷笑一声,指向孙大彣:“是你这二儿子自己说不去的,你们想的倒是美,让我接盘你们不要的废物,还得担个拆散你们家的恶名,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孙家占尽了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就走,对簿公堂去!”
吴豆干不跟他们瞎扯,一把攥住了孙高才,打蛇就打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