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
令人窒息的高温散去,刺目的红色被彻底抹杀剥尽。
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理智的幽蓝色星辰微光,重新填满了所有飞龙轨迹!
诸葛怀沙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强行逆转上古阵法规则?把即将引发核爆的毁灭能量,硬生生用手捏成温顺的泉水?!
这已经不是什么微操了,这完全颠覆了阵法学的所有底层逻辑!
这是完全不讲道理的阶级碾压!属于至高神性的降维打击!
“喀哒——”
一声宣告生机的亘古长鸣,在幽蓝光芒中悠然响起。
门上所有飞龙浮雕的双眼同时亮起幽蓝火光。
那扇重达千万吨的青黑色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抖落无数历史尘埃的机扩声中,极其缓慢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然而,门后涌出的,并非代表生路的清风。
而是一股极其刺骨的寒意,混杂着神圣却又极度腐朽的陈旧气息,如潮水般直冲众人的鼻腔!
大门完全敞开,眼前呈现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里不是走廊,也不是洞穴。
门后,是一片死寂的无尽虚空。
而在虚空的正中央,漂浮着一片极其宏伟、却被彻底摧毁的空中城市残骸!
崩塌破碎的神殿、拦腰折断的百米白玉石柱、残破的登云阶梯在虚空中毫无重力地倒悬着。
在这座城市残骸的正上方,倒扣着一个巨大无比、却已经布满恐怖裂痕的半球形守护光阵。
光阵正随着虚空风暴忽明忽暗地闪烁,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勉强维系着这片废墟不坠入下方的无尽深渊。
而在废墟最中央的残破祭坛上,正在爆发一场极其惨烈的死斗!
“又是飞羽族的人!”陆子涵吐着血沫惊呼。
只见那位带着土之核跑路的飞羽族前任国王羽墨之,此刻正凄惨无比地挥动着背后仅剩的半边金色残翼。
几十道高度压缩的强悍风刃从他手中飙射而出,撕裂空气。
两名身段窈窕、却满身是血的青丘狐族近卫棠樾和苍衡,正背靠着他死死防守。
三团幽蓝色的狐火在他们周围艰难地飞旋。
围攻他们的,是无数从头顶光阵裂缝里如同黑色粘液般爬出来的、漆黑扭曲的阵法怨灵!
这些怨灵身躯残破,面部是一片空白的虚无,全身上下散发着极度浓烈、能够吞噬生机的寂灭气息,犹如潮水般将三人团团围困。
“嘶啦!”
一只无面人形怨灵四肢着地,犹如野兽般猛扑而上。
狐族近卫棠樾眼神冰冷,手中双刀交叉划出,一道凌厉的十字光刃瞬间将怨灵一分为四!
然而,被切碎的黑气却没有消散,反而逸散在半空后,极其诡异地瞬间聚合,再次伸出漆黑的利爪,狠辣无匹地抓向棠樾的咽喉!
棠樾极速侧头,几缕发丝被怨灵割断,她双手猛捏法诀,三缕狐火精准地砸在怨灵头上,这才将其彻底烧成虚无。
“族长……光阵裂隙还在扩大。”另一名近卫苍衡半跪在碎裂的玉石板上,单手维持着结印动作。他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腰部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鲜血已经将整件衣襟染成了暗红色,身边的幽蓝狐火暗淡得几乎随时会熄灭。
“这样耗下去,不出半刻钟,我们全得交代在这片死域里!”
羽墨之大口喘息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国王威仪荡然无存。
他原本华丽的六只羽翼早已黯淡无光,其中两只更是被外力生生撕断,露出森白可怖的骨茬。
他听着属下的汇报,眼神中闪过绝望,猛地挥出一道卷着残存神圣光辉的小型风暴。
风暴席卷而过,极其艰难地短暂清空了周围十米内的黑气。
但很快,更多扭曲的漆黑怪物从上方光阵的裂缝中如同下饺子般涌出,疯狂填补了包围圈的空缺。
绝望,在这片漂浮的废墟上蔓延。
当玲子等人刚刚跨越金属大门,踏入这片遗迹的瞬间,那种死气沉沉的压迫感骤然加倍,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在排斥生者的侵入。
突然!
“咔嚓——!”
头顶上方的光阵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碎裂声,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痕猛地被未知力量撕开!
那不是普通的怨灵!
伴随着空间碎裂的恐怖音爆,一条粗壮程度堪比城墙、通体由纯粹的黑色寂灭能量构成的巨型虚空触手,轰然突破光阵防线!
它完全无视了下方正在苦战的飞羽族和狐族,庞大得令人作呕的身躯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疯狂游动,仿佛早就锁定了猎物。
那是超越了目前众人认知等级的绝对高阶压迫感。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彻底禁锢,甚至连空气都被瞬间抽干!
刚刚踏入门内的众人,突然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重力落在肩头,别说结印,连抬起脚尖都变得无比艰难!
任雪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她对风流向来最敏感,这一瞬间,她察觉到周身所有逃逸的风元素被强制停滞了!
她猛地转头,背后那尊本来高傲的雪域白狐虚影,在这一刻竟发出了极度恐惧的呜咽,九条尾巴如钢针般齐刷刷炸毛直立!
“右后方!避开!!!!”
任雪清冷的声音破了音,直接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那条带着腐朽与寂灭气息的庞大触手,卷起摧枯拉朽的漆黑劲风,犹如天罚降临,已经毫无征兆地狠狠逼近了走在最前方的玲子头顶上方,不足半米之处!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秒将玲子的视线彻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