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一头雾水,全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常贵生吓得失声大叫:“啊!怎么回事?”滚滚浓烟腾空而起,他抱着脑袋慌忙缩到墙角躲避。宅院之中顿时乱作一团,常家的家仆、家人们尖叫奔逃,有的人惊慌失措趴在地上翻滚。
苗云凤反应极快,立刻将王副官与大太太一把推到墙边,自己挡在二人身前,避免爆炸余波波及他们。
巨响过后,坍塌房屋的方向暂时归于沉寂,再没有动静传出。苗云凤转头立刻向常大夫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常贵生咧着嘴,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高声埋怨:“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若是你们不来我府上,我怎么会摊上这种祸事!是你苗云凤给我带来的晦气!这事和大太太、王副官无关,问题全都出在你身上!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所有损失,你必须赔给我!”
常贵生站在原地指手画脚,满腔怨气。
眼下苗云凤一时也无法判断爆炸的缘由,爆炸刚刚结束,没人敢贸然靠近废墟探查。即便心中有所忌惮,苗云凤依旧打算冒险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霍东阁一把伸手拉住她:“小姐,让我先过去探查,千万不要贸然上前。”
苗云凤怎能让霍师傅独自以身涉险,当即决定二人一同前往。两人快步走到坍塌的房屋跟前,果然,爆炸的中心点正是地道位置。原先摆在一旁的水缸早已被炸飞,地面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房屋建筑受爆炸冲击尽数倒塌,万幸洞口没有被瓦砾彻底掩埋,想来是爆炸气流将碎石杂物向四周推开。
苗云凤瞬间明白过来,必然是对面守备营那边动了手脚,他们竟然直接动用炸药炸开地道出口。
她心中怒火翻涌,暗自愤恨:这群人当真歹毒至极!就算打算封堵地道,想方设法撬开洞口也算手段,一言不合直接引爆炸药,全然不顾会不会波及周边无辜百姓,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狠角色!
苗云凤不敢耽搁,立刻清点府内众人的伤势。一番查看,果真有好几人受了轻伤:有人胳膊被碎石划伤,有人腿部遭到重物砸击,还有一人被爆炸飞溅的碎屑击中头部,血流不止。
苗云凤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上前为伤者处理伤口。这类外伤,对精通医术的她而言本就是手到擒来。
一旁的常贵生见到这一幕,心里越发不痛快,伸手指着苗云凤开口讥讽:“我也是大夫,人称神医,你何苦在我这里显摆本事?你给我招惹来天大的麻烦,难不成觉得自己医术十分高明?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妥妥一个丧门星!”
这番话语尖酸刻薄,听得一旁的王副官怒火中烧。
“常大夫,话不能这么讲。我们承认你是资历深厚的老中医,但是苗姑娘的医术同样精湛高超。大家同为行医之人,应当彼此包容。更何况她今日前来,并非无故打扰,一切都是为了营救我和大太太,实属情非得已,你就不能多几分体谅吗?”
常贵生被这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万万不能得罪王副官,更不敢怠慢大太太,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这般沉默,也算默认自己理亏。
苗云凤陆续将几名受伤之人的伤口处置妥当。众人本以为这场灾祸就此落幕,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谁都不曾料到,危险接踵而至,洞口方向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最先一条硕大的黑犬猛地从洞口窜出,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转瞬之间,十几条大狗接连从地道内狂奔冲出。恶犬一钻出洞口,立刻朝着院内人群猛扑过去。
院子里男女老少惊慌失措,当场炸开了锅,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人直接被恶犬扑倒,其中一个孩童被大狗按倒在地,恶犬张开獠牙,径直朝着孩童头颅咬去。
苗云凤见状不假思索,抬手将匕首用力掷出,匕首精准刺入那条恶犬脖颈,恶犬当即重重倒地。她快步上前拔出匕首。
其余府中仆人慌忙抄起木棍,上前和恶犬缠斗。这群恶犬凶悍异常,如同下山猛虎,一心想要伤人。棍棒抽打在它们身上,它们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接连几名成年人被恶犬扑倒在地,身陷险境,众人拼命挣扎,随手抓起身边物件奋力反抗。
苗云凤见状不再迟疑,双手各握一把匕首,径直冲上前与恶犬厮杀。她纵身飞扑,对准一条恶犬的身子狠狠刺下,刀刃直接刺穿狗腹,恶犬发出凄厉的哀嚎。来不及喘息,她转身又去对付下一条恶犬。
只凭她一人,终究独木难支,急需多人协同相助。常府这些家丁平日里只负责看门、清扫院落,处理杂务尚可,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大狼狗,根本难以抵挡。
霍东阁专门保护着王副官和大太太,心中焦急,也抄起一根短棍,使出全力狠狠击打恶犬,接连打倒三条,可院内依旧还有好几条恶犬横行,一条比一条狂暴。一名年轻小伙的腿部已经被恶犬咬得血肉模糊。
危急时刻,王副官、大太太连同常贵生,及时躲进一间空屋,两名家丁守在门口护住几人。留在院子里的人处境凄惨,来不及躲避的,全都遭到恶犬撕咬。
苗云凤时而投掷飞刀,时而拳脚相向,和霍东阁并肩联手,合力斩杀六七条恶犬。眼见一条恶犬死死撕咬那名受伤的小伙子,苗云凤猛地飞扑上前,一把抓住恶犬后腿。恶犬当即转头,想要回头撕咬她。苗云凤攥紧狗腿,将恶犬凌空抡起,在头顶接连旋转三圈,随后狠狠朝外甩出。恶犬重重摔落在地,趴在地上不停哀嚎。
紧接着,她一刀刺中另一条恶犬,抬脚踹翻迎面扑来的恶狗,又抓起地上石块,直接将一条恶犬砸晕。
等到霍东阁解决掉最后一头恶犬,十几条凶悍大狗才被彻底清除。整个院落弥漫浓重的血腥味,场面惨烈无比。
苗云凤身上也挂了彩,衣衫被恶犬撕扯得破破烂烂,万幸恶犬没能直接咬伤皮肉。霍东阁伤势更重,衣衫多处被咬破,腿上实实在在挨了恶犬一口。
苗云凤连忙上前为他处理咬伤。她清楚,被狗咬伤潜藏巨大风险。她手中药材效果独特,为了排出伤口淤血,先将特制药粉敷在创口,引导污血大量流出,随后再敷上收敛止血的药膏,尽可能消除咬伤带来的隐患。
霍东阁虽然负伤,神情却颇为振奋,对苗云凤说道:“人狗大战!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遇上。和恶人厮杀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跟这么多恶犬苦战,打得实在解气!痛快!”
就在苗云凤以为所有恶犬都已被尽数解决之时,一件始料未及的突发变故骤然发生。
方才被她用石块砸中、当场击晕的那条大狗,众人原本都以为早已毙命,谁也没有再放在心上。可众人彻底肃清犬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处理伤情、分析地道出事的缘由时,那条大狗竟缓过了气息。
趁着所有人防备松懈、毫无戒备的空档,它骤然从地上蹿跃而起,彻底疯魔,拼尽全部力气直冲苗云凤扑来。
这条恶犬体型壮硕庞大,猩红的长舌外翻,锋利的獠牙死死龇起,模样凶狠狰狞至极。它奋力向前猛扑,身躯半立而起,高度几乎比肩常人,气势凶悍骇人。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得猝不及防,苗云凤根本来不及侧身躲闪。危急关头,她身形骤然向下一矮,手中的匕首尚且紧握未放。千钧一发之际,她立刻抬起左手,紧握匕首顺势横挡身前。
恶犬带着凶猛的冲势,直直从她头上方飞跃而过,锋利的匕首精准划破它的肚皮,顺着腰身硬生生豁开一道深长的血口。
恶犬飞跃落地的瞬间,当即重重栽倒在地,瞬间肚破肠流,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险死还生的一幕转瞬落幕,苗云凤心头狂跳不止,阵阵后怕涌上心头。所幸这波突袭终究是虚惊一场,她本人分毫未损,反倒这条反扑的恶犬自寻死路,当场毙命。
一旁的霍东阁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上前逐一查验地上所有恶犬的尸体,伸手试探鼻息,又轻轻踢动躯体,再三确认每一条恶犬都彻底死透,再无反扑的可能,这才彻底放心。
他转头看向苗云凤,语气凝重地叮嘱:“小姐,千万不能有半分大意!你看刚才何其凶险!全靠你身手敏捷、反应极快,方才那一下若是换别人,定然被恶犬扑中脸面、咬伤五官,后果不堪设想!”
苗云凤回想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后背早已沁出冷汗,此刻彻底尘埃落定,紧绷的心神终于缓缓放松。
凭一己之力联手霍东阁,剿灭整整一群凶悍恶犬,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成就感。可短暂的庆幸过后,新的难题再度涌上心头。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收场?接连爆炸、恶犬袭院,把常大夫的宅院搅得满目狼藉,后续该如何向常大夫交代?
更让人心生忌惮的是,漆黑幽深的地道之中危机未明,谁也无法确定,还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的凶险事物,顺着这个洞穴再次钻出来,突袭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