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悄无声息朝着守备军营的大门方向悄悄撤离。可这条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凶险难行。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一队巡逻兵突然迎面将他们拦下,士兵满脸警惕地质问道:“哎!你们两个怎么不跟大队伍组队,偏偏单独行动?上头早就下了死命令,如今全城严查逃犯,凡是私自单独行动的人,一律按叛徒处置!你们二人单独游走,难道是心怀鬼胎的叛徒?”
这突如其来的盘问,瞬间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危急关头,苗云凤心思飞速转动,立刻从容开口应答:“方才刘副官在那边发现了一处隐秘洞口,担心洞内昏暗看不清,特意派我们折返营房,取几盏马灯过去,方便下洞探查详情。我们是奉命行事,各司其职,不然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戒严期间私自单独行动。”
巡逻小队众人听完这番说辞,细细推敲一番,句句合乎情理,挑不出半点破绽,便不再多加盘问,直接放二人通行。
一旁的王副官心中暗暗惊叹,由衷佩服眼前这个姑娘。她头脑机敏、反应极快,危急时刻总能无缝衔接、脱口而出合理的说辞,应变能力远超常人。
顺利躲过第一支巡逻队,二人刚走出不远,又一队士兵迎面而来,再次将他们拦下盘问。
苗云凤本想沿用方才取马灯的说辞,可目光一扫,便发现这支队伍的士兵手中,早已提着十几盏马灯。
她心中瞬间一紧,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多观察、多思虑!若是再提取马灯的借口,对方必然会当场揭穿,反问马灯已备好、为何还要折返,到时候百口莫辩,绝对会当场暴露。一旦强行硬闯,势必惊动全营守军,引发大规模混战,局面将彻底失控。
电光火石之间,苗云凤立刻心生新的托词,从容开口:“刘副官命我们前来寻找黄团长,询问营中刚发现的地道洞口,从前是否有人察觉、有无相关记录,查清这条密道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这番理由同样滴水不漏、合乎规矩,挑不出任何问题。
对面士兵听完,毫无疑虑,连忙摆手放行:“我们正要赶往那处洞口!刘副官已经传令,让我们带马灯入洞探查,你们快去寻黄团长回话吧。”
苗云凤心中暗自后怕,险些就因重复说辞露出致命破绽,又一次侥幸躲过死劫。
王副官看在眼里,对苗云凤的佩服之情更甚几分。
接连躲过两支巡逻队的盘查,守备营大门已然近在眼前。
苗云凤心中万分焦急,她心里清楚,守军士兵很快就会进入地道探查。一旦顺着地道摸到常大夫的宅院,后果不堪设想,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事关全局成败,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军营大门快速赶去。
可二人刚走到营门,就被守门卫兵当场拦下。
卫兵态度强硬,厉声阻拦:“站住!现在正是搜捕逃犯的紧要关头,全营戒严,严禁任何人私自外出!你们没有通行军令,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最后的生路被彻底堵死,局势瞬间陷入万分紧急的绝境。
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王副官,此刻已然手足无措、慌了阵脚。久经战事的老将,在这步步危机的险境之中,心态反倒不如年纪轻轻的苗云凤沉稳镇定。
苗云凤早已习惯应对这种棘手凶险的绝境,内心毫无慌乱,始终保持冷静。她深知,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只要沉下心思索,就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她压低声音安抚身旁的王副官:“您别着急,稍等片刻,我来想办法。”
苗云凤眉头紧蹙,快速思索破局之计。
就在这时,门口值守的一个小头目,凶神恶煞地指着二人怒骂:“你们两个杵在这里磨磨蹭蹭干什么?现在全营都在巡查抓逃犯,谁敢私自外出,直接一枪击毙!还不赶紧去巡查?耳朵长哪儿去了!”
这番蛮横怒骂,瞬间燃起了苗云凤心头的怒火。
她暗自冷嗤:区区一个守门小卒,也敢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肆意呵斥两位大帅府的副官,简直有眼无珠,纯属自寻死路!
那小头目中气十足,如同横行霸道的螃蟹一般,大摇大摆、耀武扬威地朝二人走来,满脸傲慢,目空一切。
苗云凤神色淡然,背手而立,丝毫没有将他的嚣张放在眼里。
王副官满心焦灼,低声急问:“孩子,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此时此刻,王副官早就急坏了,拿出了一副将要和他们拼了的架势。苗云凤心中轻叹,若是遇事只会冲动硬拼、自乱阵脚,那会彻底搞砸所有计划。
她立刻小声安抚:“王副官,切勿冲动,还没到拼死一搏的地步。放心,我自有计谋化解这场危机。”
说话间,那名小头目已经走到近前,抬手重重拍在苗云凤的肩膀上,厉声呵斥:“我说话你听不懂?还愣着干什么?再磨蹭一会儿长官巡查过来,我们全都要受罚!”
就在他手掌落下、尚未收回的瞬间,苗云凤心中瞬间敲定计策。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旁人!你出言无状、蛮横跋扈,今日便留你不得!
趁着对方手掌搭在自己肩头的空档,苗云凤动作快如闪电,腰间暗藏的匕首瞬间出鞘,反手精准刺入对方衣衫之下。
匕首入肉,外人从表面完全看不出异样,锋利的刀刃已然划破皮肉,带来刺骨的剧痛。只要她手上微微用力收刀,立刻便让对方肚破肠流、当场殒命。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小头目脸色骤变,浑身僵硬,惊恐地低呼:“你……你干什么?!”
苗云凤贴在他耳边,语气冰冷、带着致命威慑,低声警告:“别出声!把你的手搭在我肩上,装作熟识兄弟的模样,扶着我跟我往外走,全程闭口不言。待会儿门口卫兵阻拦,你就主动发话,说我们三人奉命外出公干。敢耍半点花招、多说半个字,我立刻送你上路,让你好好尝尝开膛破肚的滋味!”
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皮肉上,剧痛刺骨,冷汗瞬间爬满了小头目的额角。
他起初还想嘴硬逞强,苗云凤见状,指尖微微用力,匕首再度深入几分。
钻心的剧痛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底气,他疼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声求饶:“我听!我听!我全都照你说的做!求你手下留情!”
见状,王副官立刻移步上前,站到小头目左侧,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夹在中间。
三人姿态看似亲昵随意,如同同僚交好结伴而行,实则全程暗藏杀机。
苗云凤的匕首始终藏在他的衣衫之下,死死抵住对方要害,动作极为隐蔽,门口值守的卫兵毫无察觉。众人只当是小头目和两名士兵私交甚好、称兄道弟,没人敢多问半句。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军营大门。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这名小头目是门口值守的直接上司,他亲自放行,底下的卫兵无人敢阻拦、敢质疑,纷纷主动让开道路,为三人让出一条通行之路。
直到彻底踏出守备营大门,远离了守军视线,小头目才带着哭腔连连求饶:“我已经把你们平安送出来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苗云凤眼神冷峻,沉声发问:“我问你,回去之后,你会不会立刻上报,带人追杀我们、取我们性命?”
小头目慌忙连连摇头,拼命保证绝无此意。
事态紧急,苗云凤无心与他过多纠缠,心中只挂念常大夫宅院的密道。若是敌军顺着地道闯入,一切布局尽数作废。
她沉声吩咐:“继续往前走!别停下!”
又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彻底远离守备营巡查范围,苗云凤确定此人已是累赘,再无利用价值。
她悄然抽出腰间手枪,趁对方不备,反手用枪柄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小头目闷哼一声,来不及挣扎,直接眼前一黑,扑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苗云凤立刻招呼王副官:“快,我们把他抬到旁边隐蔽的墙根下藏好,别被往来巡逻的士兵发现。”
二人当即分工协作,一人抬肩、一人抬腿,合力将昏迷的小头目抬到一处破旧墙根之下,遮挡隐蔽。
王副官低声询问:“要不要直接了结他?”
苗云凤微微迟疑,随即果断摇头。
此人蛮横嚣张、仗势欺人,确实惹人憎恶,但罪不至死。他并非通敌叛国的汉奸,只是军中品行恶劣的痞子兵,算不上罪大恶极。如今危机已解,没必要滥伤无辜、枉杀一条性命。
她轻声道:“不必了,危机已过,饶他一条狗命。”
处理清,二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常大夫的宅院狂奔而去。
二人一路疾行,很快抵达宅院门口,抬手敲门。
院门应声打开,常大夫、霍东阁等人闻声快步迎出,大太太也紧随其后。
众人看到平安归来的苗云凤,还成功救出了王副官,所有人脸上瞬间布满欣喜,鼓舞而又振奋。
常大夫由衷赞叹:“太好了!苗云凤,你实在不简单!先是救出大太太,如今又冒险救出了王副官,真是让人佩服!你医术平平,救人突围的本事,倒是天下一绝!”
苗云凤闻言哭笑不得,对方到了此刻,还不忘打趣她的医术,自诩神医。
可眼下十万火急,她根本没有心思争辩调侃。所有人早已被这条密道绑在一条船上,生死攸关,一旦密道入口暴露,众人全都难逃大祸。
她当即神色凝重,急促开口:“别多说了,快随我去密道洞口!立刻封堵洞口,刻不容缓!”
一行人火速赶到屋内的密道入口,看着上方单薄的盖板,苗云凤心知,这层薄薄的盖板根本挡不住守军探查,随便就能掀开,根本起不到遮掩作用。
她立刻环顾院内,寻找足够厚重、又能自然遮掩洞口、不引人怀疑的重物。
目光扫过庭院,她一眼看到了一台闲置的大水缸,缸内空空,没有存水,分量厚重,恰好合适。
她立刻招呼霍东阁上前,二人合力,将沉重的大水缸慢慢滚动到洞口上方,稳稳压住盖板。
压好之后,苗云凤依旧满心不安,水缸分量偏轻,恐难稳固遮挡。
她当即让人提来清水,将水缸灌满,增加重量,牢牢压实洞口。
做好一切之后,她仔细打量四周,洞口被水缸完全遮挡,外观自然平整,完全看不出下方暗藏地道的痕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她郑重叮嘱常大夫:“日后若是有守备营的人前来盘问,询问这处洞口的来历、何时出现,你一律推说全然不知,从未见过、也从未探查过地道,切记一口咬定说辞,绝不能露半点口风。”
“如今营中逃脱两人,他们必定会彻查到底、追查密道源头。只要你坚决不认,没有证据,他们便奈何不了你。我们不便久留,现在马上撤离。”
常大夫听闻其中利害,顿时心生畏惧,慌乱不已,急问道:“你们可别把我害了,出了事你们可得顶着,别往我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