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驶入Inverness社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是一个老牌富人区,和之前那个社区完全不同,安静得多,房屋之间的距离很远。
1884号别墅位于社区深处的死胡同尽头,蓝色信箱立在车道入口处,十分醒目。
布亚诺夫看到了两辆车的车灯从门口快步迎出来,朝雪佛兰挥了挥手示意直接开进车库。
车库门已经升起来了,白狐方向盘一打,雪佛兰拐进了车库。
本田汉兰达跟在后面,车库门落下,白炽灯的光把整个车库照得通明。
布亚诺夫从车库内门赶来,拉开后座车门探身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车内的灯亮了,朴智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金民秀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姜道允膝盖肿得发亮,绷带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浸透。
他侧身让开,“抬进去。地下室有医疗设备。药品和医疗工具都在那里,比我预想得糟。”
布亚诺夫推开门,打开走廊的灯,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白狐、狸猫和露塔把伤员一个个架出来,跟在布亚诺夫身后。
朴智勋的胳膊搭在白狐肩上,白狐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镇痛剂的药效已过去。
姜道允被露塔架着,那条受伤的腿悬在空中,金民秀在中间慢慢走着,其他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从车库侧门进入别墅,穿过洗衣房和储藏室,下到地下室。
地下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战地医疗室,天花板上多加了几盏日光灯,光线惨白。
房间内摆着一张折叠桌,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床单,蓝色的无纺布干净得反光。
靠墙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医疗用品。
纱布、绷带、消毒液、手术器械、输液器、抗生素、止痛药,甚至还有几袋血浆。
角落里立着一台便携式x光机,旁边还有氧气瓶,减压阀上连着呼吸管路和面罩。
布亚诺夫把折叠桌旁边的几把椅子拉开腾出空间,白狐把伤员安置在行军床上。
折叠行军床沿着墙壁排开,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朴智勋被扶到最里面那张床躺下。
姜道允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在布亚诺夫的帮助下慢慢把受伤的腿抬起来,让关节放松。
郑宇镇趴在最外面那张床上,他的背部不敢承重,趴着是最不疼的姿势。
狸猫从战术背心上卸下装备,快步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消毒液仔细洗了手。
她走到置物架前速扫了一遍上面的物品,取下一副乳胶手套戴上,用酒精搓了搓。
布亚诺夫也拿起一副乳胶手套抖开,动作很熟练。
“我在军队当过卫生兵。虽然不是医生,但基本的急救和清创没问题。”
他走到行军床之间,快速的评估着每一个人的伤势和优先级,“你们谁伤得最重?”
李时俊指了指朴智勋和金民秀,“他们两个肋骨骨折。气胸处理过了,但需要重新检查。”
他又指向姜道允,和郑宇镇,“膝盖重击,半月板和韧带可能有问题,背部重击。”
布亚诺夫点了点头,走到朴智勋床边弯下腰,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剪剪开绷带。
一处异常的凸起处周围的皮肤淤青发紫,肿胀得厉害。
他用手指轻轻按压了朴智勋的几处肋骨,手指下的感觉和其他肋骨不一样。
朴智勋咬着牙没出声,但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攥紧,用力到指节泛白。
“三根有问题。”布亚诺夫抬起头看着狸猫,“一根骨折刺入肺部。另外两根只是骨裂。”
“胸做过排气处理,但我们的条件没法做胸腔闭式引流。必须尽快送到有条件的地方。”
狸猫随手桌上拿起一卷弹性绷带和几块泡沫敷料递了过去,转身去处理姜道允。
她的手指按在姜道允的膝盖上,拇指压着关节线,让姜道允慢慢屈伸膝关节。
每动一下,姜道允的眉头就皱一下。
沃尔科夫也自发帮忙。他从置物架前走了一圈,把需要的东西一件件取下来。
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弹性胸带、注射器、利多卡因。
他帮布亚诺夫递器械,帮狸猫拆包装,帮伤员垫枕头,跑来跑去,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
布亚诺夫处理完朴智勋,金民秀已经自己把上衣脱了坐在行军床上。
他的胸廓右侧也有一片淤青,面积比朴智勋的小一些,颜色也浅一些,青紫色的。
布亚诺夫用手指按压了几处,金民秀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需要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移位。”布亚诺夫扔给金民秀一件铅围裙,拉过便携式x光机。
打开电源,他调整了几个参数,把x光机的探头对准金民秀的右侧胸廓,按下遥控。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布亚诺夫走回来看了一眼液晶屏上的图像。
黑白的,有些模糊,像一张老照片,但能看出骨头的轮廓。
右侧第5、6肋骨上各有一道裂缝,骨片没有移位,肋骨的位置还是对的。
“没有明显错位,没有气胸。”布亚诺夫从桌上拿起一卷弹性胸带递给金民秀。
“用这个固定,让它自然愈合。六到八周,不要剧烈活动。”
“不要深呼吸,不要咳嗽,如果觉得胸闷或者喘不上气立刻告诉我。”
金民秀接过胸带自己缠上了,的动作有些笨拙,胸带绕了几圈都没有对齐。
沃尔科夫走过去帮他按住一端,让他重新绕,两人费了几分钟才把胸带缠好固定。
姜道允的膝盖清创完成了,狸猫蹲在姜道允面前仔细检查着他的膝盖。
淤血的范围从膝盖上方一直蔓延到小腿中段,整个膝关节的内侧和外侧都是青紫色的。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膝关节的内侧,姜道允的腿猛地一缩,膝盖里传来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外侧副韧带完全撕裂。半月板也有损伤。”狸猫皱眉,“好在没有神经损伤。”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注射器,从膝盖里抽出一管黄色积液,混着一些血丝。
积液抽出后膝盖的肿胀明显消退了一些,狸猫给他打了封闭针后用夹板和绷带重新固定。
姜道允疼得猛锤桌面,额头全是汗,嘴唇被咬破了。
郑宇镇的背伤在x光下显示得很清楚,第11胸椎的位置不连续了,有一个楔形的凹陷。
“第11胸椎压缩性骨折,大约压缩了三分之一。没有骨块突入椎管。脊髓没有受压。”
布亚诺夫从x光机的屏幕上收回目光,帮郑宇镇从趴着的姿势翻身坐起来做简易固定。
狸猫凑过来看了一眼,“固定后卧床休息至少六周。暂时不需要手术。”
白狐、露塔和李时俊自己处理了轻伤,大多都还没有感染的迹象,几人依旧做了预防。
李时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布亚诺夫处理伤口,目光在队员们间来回,他转向白狐。
“指挥官,我们的撤离计划需要重新考虑。”
“别墅那边暴露了。军方介入。原计划用的假身份可能也被锁定了。”
白狐的目光停在对面墙上的一幅油画上,画的是秋天的树林。
“三十分钟后让所有人到一楼客厅集合。准备些食品。我们需要快速补充体力。”
李时俊点了点头向楼梯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白狐看了一会儿清创后也和露塔一起上到了一楼。
走廊里的灯被打开了,客厅很大,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很宽,厚实的天鹅绒窗帘被拉上。
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亮着,折射出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细碎的光斑。
伤员们陆续上来,或坐或躺分布在沙发和躺椅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好了一些。
李时俊从厨房端出来几个托盘,放着午餐肉罐头、巧克力、牛奶、还有一些饼干。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从厨房拿来几把开罐器,“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凑合吃吧。”
伤员们各自拿了一盒午餐肉罐头和一盒牛奶慢慢吃着。
狸猫和布亚诺夫最后从地下室里上来,脱了手套甩进墙边的垃圾桶中。
布亚诺夫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盒午餐肉罐头挖起一勺塞进嘴里。
白狐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
“情况不用我多说。别墅暴露了,军方介入了。我们的假身份可能已经被锁定。”
“撤离计划需要重新制定,流程需要重新商讨,我们伤员较多。”
布亚诺把勺子插回罐头里,“军方的人在你们离开矿坑后不久就到了。”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还有警犬。但你们走得干净,没有留下身份信息。”
“现场只有那几个装武器的空袋子。他们不知道你们是谁,只知道武装人员袭击了矿坑。”
“他们判断人数在六到八人之间,至少三人受伤。但没找到任何能指向具体身份的线索。”
“另外,军方那边我也有一些消息。”
“今天下午,伊利诺伊州国民警卫队接到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的调令,说是‘应对化学泄漏事故’。”
“实际上出动的是宪兵部队,不是化生放核部队。为了控制现场、封锁消息、抓知情人。”
“他们封锁了矿坑周边五公里的区域,所有道路都设了卡。任何人只出不进。”
他又挖了一勺午餐肉塞进嘴里,“他们不是在找你们。他们是在掩盖。”
狸猫皱着眉,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矿坑里那些东西不能公开。军方不能让外界知道他们在和LFG合作。”
“所以他们封锁了现场,把知情者控制起来,把证据清理掉。”
“他们需要时间。而我们需要在他们清理完证据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之前离开美国。”
李时俊嚼着嚼着忽然停了,勺子悬在半空中。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去哪里。是怎么离开。我们的假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军方会查任何和矿坑有关的记录。我们任何一个人去机场都会触发警报。”
郑宇镇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里,声音有些闷,“坐不了飞机就走陆路。”
“我们开车去加拿大,从那里转机。加拿大边境比机场松一些,假身份可能还能混过去。”
布亚诺夫摇了摇头。把午餐肉罐头的空盒子放在茶几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美加边境今天下午已经加强了检查。所有车辆都会被拦下,查看证件,询问出行目的。”
“你们的假身份做得很好,但系统里有没有被标记,我不确定。”
“而且从芝加哥到加拿大边境有将近十个小时的车程,要经过好几个州。”
“伊利诺伊、威斯康星、明尼苏达、北达科他,每一州都可能遇到警察临检。风险太大。”
姜道允想了想,“那就走水路。从东海岸出海,到公海让船来接。”
“美国海岸警卫队主要查毒品走私和非法移民,对私人游艇的检查应该相对宽松。”
“如果能搞到一艘游艇,从芝加哥开到东海岸,再从某个小港口出海......”
“速度太慢。”狸猫打断了他,“我们时间不多,从芝加哥到新奥尔良要开好几天。”
“更别说期间还要经过多个船闸,每个船闸都有监控。军方不一定不查水路。”
李时俊将吃完的罐头扔进垃圾桶,“或许我们可以联系大使馆,寻求外交庇护。”
他顿了顿,“前提是我们的外交身份有效。那个怎么说来着......矿业考察?”
布亚诺夫摇头,“现在局势不明。大使馆可能不可靠。军方总会有办法进行监控。”
“就算你们进了大使馆,他们也有办法在外面等着。你们出来的时候就是自投罗网。”
所有人都拿不出主意了,目光落在白狐身上。
白狐缩单人沙发上正在摆弄着手机,她用布亚诺夫的卫星设备连上了莉娜的通讯链路。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加密”的标志,信号强度满格。
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莉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指挥官,信号清晰。请讲。”
白狐看了众人一眼,“任务完成。LFG已经动用军方资源封锁区域。我们需要撤离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加入了通话,是安德烈。
“指挥官,总统先生已经知道你们完成任务了。他在两个小时前下达了紧急撤离指令。”
布亚诺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狐,白狐看了一眼。
“西北郊,Inverness社区,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有具体的撤离方案吗?”
安德烈那边安静了很久,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莉娜在背景里说话的声音。
“布亚诺夫先生在吗?”安德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总统先生需要你安排私人飞机。”
布亚诺夫愣了一下,“可以。但需要时间。但最近风声紧,有些困难。”
“我有一个朋友在机场做机库管理,偶尔会接一些私活,不经过正规渠道。”
白狐皱眉,“多少钱?”
布亚诺夫想了想,“citation Jet,从芝加哥飞到加拿大北部,大概十四万到十五万美元。”
“他只要现金,不开发票。而且需要提前至少二十四小时通知,要安排飞行员和航线。”
安德烈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钱不是问题。证件呢?现在的身份不能用。需要新的。”
布亚诺夫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柜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白狐面前。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四本加拿大护照。照片是你们的,名字是新的。”
“有些劣质,但应付商业航班的安检应该没问题。加拿大护照去俄罗斯免签。”
“但有个问题。护照上的入境章是假的。加拿大边境服务局查不到你们的入境记录。”
“如果有人较真在登机前核对数据库就会发现问题。所以我建议不要走商业航班。”
“用我朋友的私人飞机,直接从芝加哥飞到加拿大北部的一个小型机场。”
“那里没有边检,只有一条跑道和一个机库。到了加拿大之后你们再想办法回俄罗斯。”
露塔凑过来从信封里抽出一本护照。深蓝色的封面上是烫金的加拿大国徽。
纸张的手感有些薄,和真正的加拿大护照比起来差了不少,水印在灯光下也不太明显。
“假得不行。”露塔把护照扔回茶几上,“太劣质了。这玩意儿连国内航班都过不去吧?”
李时俊也拿了一本翻看,对着灯光看了看水印,把护照放下,摇了摇头。
“质量不行,而且......加拿大北部的小机场?飞到那里之后呢?我们从那里怎么走?”
布亚诺夫把几本护照收起来,重新装进信封里。
“到了之后,我会安排一辆车在机场等你们。开车到温哥华,从温哥华坐飞机回莫斯科。”
“温哥华国际机场的安检不会查加拿大护照的入境记录,有护照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时俊,“当然,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我也可以配合。”
白狐没说话,目光在那个信封上停着,在思考者什么。
沃尔科夫从餐桌边站起身看了一眼白狐,又看了看其他人,“我有一个建议......”
“我们有重伤员,需要尽快回到d6,而不是在加拿大或者美国境内逗留太久......”
白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直接从芝加哥飞俄罗斯?”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私人飞机从芝加哥直飞,中途不落地。”
“只要飞机不被拦截,我们就能在十个小时内回到俄罗斯领空。”
“到了俄罗斯领空就有空军护航了。军方不敢拦截。”
李时俊皱起眉头,“直飞俄罗斯?跨洋飞行?什么民用飞机能飞那么远?”
布亚诺夫想了想。
“湾流G650ER。航程一万三千公里。芝加哥到莫斯科不到八千公里,绰绰有余。”
“我那朋友......他的机库里正好有一架。老板常年在欧洲,飞机闲置了大半年。”
“但租金会贵很多。可能要三十五万到五十万美元。”
“老板自己有飞行员。两个,都是退役空军,飞过跨洋航线。只要钱到位,他们不会问。”
“但有一个问题。航线需要申请。”
“民用飞机从美国直飞俄罗斯,需要途经加拿大领空、北极、然后进入俄罗斯领空。”
“沿途需要和多个空管中心协调。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贸然起飞会在美境内就被空军拦截。”
白狐的手机里传来安德烈的声音,“指挥官,莉娜在连接LFG服务器时保存了几份文件。”
“其中有LFG和美国军方合作的技术转让协议。上面有美国国防部的印章和签名。”
“如果我们把这份文件交给大使馆或者直接发给莫斯科,美政府会陷入外交被动。”
“他们不敢拦截一架载有敏感证据的飞机。因为这等于是承认他们和LFG有关系。”
露塔摇了摇头,“但这也承认了我们的国籍。影响呢?把我们和LFG绑在一起?”
白狐叹了口气,“莉娜,联系总统先生。把那份文件发一份过去。”
通讯建立得很快。几声等待音后,总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指挥官,文件我看到了。他们会尽一切力量拦截带有证据的飞机。”
“只要证据被销毁那就等同于保密。我们也不能把这事扯到明面上来。”
“公开承认就等于承认我们在美国领土上实施了一次军事行动。这会产生一系列问题。”
这回复让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总统的话锋一转,“接头人是......布亚诺夫?”
布亚诺夫从沙发上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是的,总统先生。是我。”
总统沉默了一会,“需要现金还是加密货币?”
“安排私人飞机直飞俄罗斯。证件和航线许可我来协调。明天到大使馆取。飞机只管飞。”
布亚诺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先问问,总统先生。”
他起身走到走廊里开始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来回踱步着。
白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收回目光。
“总统先生,韩方和我们合作的‘夜枭’小队重伤。是否可以在返回后进行医疗协助?”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能听到总统在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
“批准。d6是你的辖区,你说了算。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指挥官。”
“注意保密条例。韩方我会进行协调交流,他们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李时俊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d6是什么,但至少他的队员们能够尽可能快的接受专业的医疗援助了。
他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非常感谢,先生。非常感谢,指挥官。”
“这关乎到我们‘夜枭’小队的去留问题。但愿不要留下后遗症。”
总统的声音笑了笑,“李队长的爱才之心我能理解,行动中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白狐指挥官的医疗资源充足,只要不是致命伤基本都能恢复。”
布亚诺夫这时回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单词。
“总统先生,湾流G650ER明天下午四点前会准备好。飞行员会提前两小时到。”
“租金坐地起价,三十八万美元,含燃油和所有费用。要求先付一半,加密货币付款。”
白狐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用手机发给了总统。
布亚诺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虚拟货币到账了。
他站起身又打了一个电话,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明天下午三点,芝加哥executive airport,机库A-2。他会在门口等你们。”
“中午我会带证件过来,各位做好准备就好。”
方案确定后,布亚诺夫开始转移车辆。
他把两辆满是弹孔的车从车库里开出去开回来两辆不起眼的轿车。
他把别墅的窗帘一扇一扇地拉严,确认每一个窗户都遮住,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众人分散到别墅的各个房间休息。伤员被安排在楼下的卧室,便于行动。
金民秀和朴智勋分到一间,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水和止痛药。
姜道允和郑宇镇在隔壁,李时俊和沃尔科夫一个房间。
狸猫去处理武器装备和准备医疗用品,她把所有的步枪、手枪、弹药分类整理。
弹匣清空重新压弹,枪械擦拭上油,检查每一把枪的状态。
医疗用品也重新理了一遍,把用过的和没用的分开,补充了一些绷带分装成两个急救包。
客厅里,白狐面前摊着一份芝加哥的城市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了机库的位置。
她的手机放在地图旁边,屏幕上显示着莉娜发来的气象资料和航线建议。
左手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着,右手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又放下。
露塔走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拿过一盒牛奶放在白狐手边。
“指挥官,为什么每一次在最危险的时候你都冲在前面?”
白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因为我是白狐,因为我是指挥官。”
“我冲在最前面,后面的人就不用面对那么多危险。他们存活的概率能大一些。”
露塔叹了口气,“你也是人。别把自己当机器。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夜,时钟指向十二点、
白狐被莉娜发来的警报惊醒了,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枪就在手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莉娜发来一条消息。
【不明车辆在社区入口徘徊。灰色轿车,无牌照,停留时长已超过五分钟】
白狐拿起手机点开莉娜发来的卫星图像,车停在社区入口处,引擎没熄,车灯没开。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够明显的看到有两个人坐在车上,手机屏幕亮度开得很高。
白狐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手枪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街道空荡荡的,社区入口那辆车掉头沿着来路驶离,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
白狐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辆车才转身去叫醒狸猫和露塔。
三人等了十几分钟后也没有进一步动静。车没有回来,没有第二辆车,没有人步行靠近。
白狐拨通布亚诺夫的电话,声音很清醒,不像被吵醒的样子。
“指挥官?”
“有辆车在社区入口徘徊了五分钟。掉头走了。”白狐皱眉,“是你们的人吗?”
布亚诺夫沉默了几秒,“不是。那个地址是我一个退役特工朋友的空置房产。”
“没有人知道他名下还有这栋房子。除非有人直接指认,否则短期内不会被发现。”
“但我建议黎明时全员转移。我来安排新的住所。我来接你们。”
那辆车已经开远了,但“已离开”不等于“不会再回来”。
如果那辆车真的是在踩点,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有更多的车,有更多的装备。
白狐看了一眼狸猫,“可以。什么时候?”
“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开车来接你们。分散转移,分批上车。伤员先走。”
“收到。”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轮流守夜。每两小时换班。我第一班。”
狸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收枪上楼。
露塔也收了枪,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白狐。
“别又一夜不睡。”
白狐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中,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