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正值上州腊月十七,距离归途只有四天,我拨通了邓总的电话。电话那端,片刻之后传来一声略显疲惫,却又带着期待的温和问候:“喂,老弟,是我,邓总。你终于打电话来了。”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浑厚的底蕴,似乎在经过数日的忧虑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笑着回应:“老总,我回来了!今天特意来拜访您,一切都还顺利。”语气中还带着一份恳切的敬意。
“哦,好啊,好啊。”邓总声音一亮,也变得亲切了许多,“快进来吧,我把位置发给你。”他偶尔带着些激动,语调里透着期待,“六楼6016,别走错啦。”
九点整,我准时来到花溪路上的“花溪大厦”。沿着宽敞的走廊走去,两旁是整齐的商铺和灯火通明的窗户,我的心中平添几分期待与紧张。终于,在6016门前,我轻轻敲了敲门。
门一开,邓总立刻展露出童稚般的笑容,那笑容像春风拂面:“终于回来啦!我都差点以为你迷路了。”他热情地握了握我的手,又补充一句:“快进去坐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的茶香,茶几上那壶刚泡好的茶水还在散发着热气。
我忍俊不禁地调侃:“原来离我新居也不远,真是巧啊,平生第一次遇到这么近的‘福气’。”邓总端起茶杯,坐在我对面,笑着说:“本来打算在宾馆住个几天,结果发现这里更自在。楼下全是卖医疗器械的店铺,真热闹。对了,嘿,你这段时间收获不少吧?”
我轻笑着:“倒也算有几项收获吧。第一,向董先生学到许多医术上的真谛,感觉自己在医道上又迈进了一大步;第二,还帮我们找到两个人:一个年轻的针灸师,姓扶,名扶;另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姓王。等菲律宾的医院开张后,再联系他合作;第三,有个话题我迫切想和你深入探讨。”
邓总点点头,眉头微皱:“能深入交流,说明你确实考虑得很透。说吧,听听你的打算。”
我便详细讲述日本汉方药的发展策略,关于在美、德、法、韩等国家抢注中药商标的计划,以及中成药的研发布局。
“我们的根本目标,是走中成药研发的专业路线。”我语气坚定,无比笃定。
邓总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轻吸几口,眯着眼睛问:“这个方案,说起来靠谱吗?”
“当然靠谱。”我点点头,目光坚定,“国外的中药基本都借鉴中医方剂,再结合西医的分析和现代工艺,做出符合国际标准的产品。我们也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嗯,你说得有道理。”邓总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但是,邓总,我们不能只停留于幻想。现实中,资金有限,布局提前,反而更为关键。”我继续陈述。
他嘴角含着烟,眼神犀利:“你觉得,怎么才能提前布局?”
我心中像演一场大戏,将自己比作刘备,邓总担任那个关键的诸葛亮,展开了一场长达一小时的“隆中对”。
核心只有一个:把上州中医学院,享誉盛名的儿科教授张有成的绝技——那份专治小儿咳嗽的秘方——转化为中成药。
张有成在省内乃至全国都享有盛誉,奇迹般地治愈了无数患儿。邓总自然清楚这一点。正当我讲得热火朝天时,他忽然提出疑问:“为什么还没把这药开发出来?比我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没人先动手?”
我笑着说:“原因其实很简单——中国人那种‘称霸’的小农思想,根深蒂固。”
“什么‘称霸’?”他皱起眉头,满是疑惑。
我点点头:“没错。历代名医多出身农耕社会,传统里孕育着‘秘不外传’的文化。家族专属,世代相传,甚至宁愿带进坟墓,也不愿泄露。这样的思想,形成了一道‘铁律’——没有后续传承,秘方就会失传,最终成为一项绝技。”
邓总深有感触:“我老家那边,也有个善治肾病的医生,自己无后,只剩五个女儿。得,传人都没有。虽有徒弟,但真正懂得核心的,从未露面。”
我继续点破:“他们都希望凭借秘方赚大钱,一统方药。就像朱元璋,国家养着皇族子孙,子孙多达两百多万,可惜国家后来崩溃了。中医界也如此,很多人梦想靠秘方一夜暴富,只顾眼前的利益,根深蒂固的小农思想,令他们难以突破。”
邓总皱眉:“你说得对。中医的望闻问切,讲究辨别寒热虚实,把这些都直接变成中成药,不就变成一味药治百病?不是更简单吗?”
我笑着解释:“中医确有其独到之处,但我们要反思。从宋朝开始,中医逐渐被神话。其实,只需用四种药应对寒热虚实,甚至只靠两类药即可:一类应对寒,一类应对热。只要一诊,便能买到适合的药。这不就省事了吗?”
“这样能行得通?”邓总难掩怀疑。
“当然可以。你看看日本的‘救心丹’、‘龙角散’,它们都不讲究辨寒辨热,只用一种药。说明,用提取的中药有效成分,就能越过传统的寒热界限。世界上没有唯一的通路,任何路径都能抵达目标。中药未来,也该走向现代化,把药理分析和现代工艺结合起来,这样走得更宽、更远。”我信心十足。
他忍俊不禁:“你让我相信,邓富根的转变变得容易多了。至于张医生,能不能说服他,还是个未知数。我表态了,愿意合作。”
我点点头:“我听说,他平时上厕所都很谨慎。借助一些关系,如果能在晚上拜访他,也许能感动这个人生性保守的老中医。”
邓总爽快地点头:“一言为定。”
中午,我们在他的食堂订了个小包厢,虽然朴素,却暖意融融。邓总脸上带笑:“牙科医院的投资其实不用太大,重点是全省连锁。先在上州站稳,再逐渐扩大规模。”
我笑着打趣:“你的目标是上市吧?”
他嘿嘿一笑:“你懂的。”
“当然懂啦,上市关键是估值,再加上你这个企业的规模。”我调侃。
邓总点点头:“五年规划,就这么定了。”
饭后,我没有休息,马上搜集关于张有成的资料,报道、个人资料等等,细细揣摩。
下午三点,我拨通了田书记的电话:“老弟,万大师那边突然神秘消失,一出场就要见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说。
“还真不知道。”田书记声音里带着几分疑虑,“我马上回市里,咱们见个面,详谈下一步。”
我又联系邓总:“暂时找到个可以联系张有成的人。”
“谁?”他好奇。
“网络资料显示,他在东黎镇。田书记陪他回我母校东黎中学时,偶遇他讲课。田书记是我朋友,咱们可以先约个地点,小聚一下。”我分析。
邓总笑着:“他性格急,来这里喝茶,慢慢聊,可能效果更好。”
晚饭过后,我准备出门。母亲挥手:“又要出去?”
我笑着说:“钱总啊,这么大的别墅,总不能空着,我得出去赚点。”
她笑着叮嘱:“你去吧,别太辛苦。”
刚走出电梯,又接到了谭少杰的电话:“万老师,你到上州了吗?”
我叹了口气:“还没有。年前怕来不及,年后再安排。”
他说:“我还约了老龙,老龙挺感激你的。酒店又恢复运营,情况一切顺利。”
我笑着:“祝老龙一切顺,咱们有空一定去看看。”
整场布局,步步为营,弥漫着既紧张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一场关于梦想与利益的博弈,正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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