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南的话落下，林秋生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没有拿稿子，走到台上，只说了三句话。
“沈南同志讲得很好。”
“临江的经验，全省推广。”
“谁要是阳奉阴违，先过我这一关。”
林秋生的话让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前排的几个地市委书记带头鼓掌，那些刚才还脸色难看的人，也不得不脸上带着笑容，跟着拍起手来。
就在现场热烈无比的时候，会堂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幕布上的临江系统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屏幕，上面跳出来一行红色的大字：“沈南下台！临江系统=诈骗系统！”
这个变故一出现，台下顿时骚动起来，整个会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这是有人搞事情啊。”
“哼，我看是有人见不得沈市长做出成绩来。”
“林省长已经拍板了，现在搞这么一出，这不是打林省长的脸吗？”
这个时候，台下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林秋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会堂的技术保障组。
“林省长，我们这就查看。”
技术保障组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被林省长这么盯着，他脸色顿时一变，赶紧吩咐手下检查。
沈南站在台上，盯着那行红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各位稍安。”
沈南拿起话筒，喊了一嗓子。
随即拔掉那台旧电脑的电源线，重新插上投影线，又拔掉网线，动作干脆利落，像演练过无数遍。
“对方切断了会堂的网络，往投影系统里投了这行字。”
“但没关系，我的系统，从来不需要联网。”
说着，沈南再次按下开机键，一分钟过去，临江系统的灰色界面重新出现在幕布上，三个大按钮稳稳地立在那里。
台下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各位，这就是临江的系统。”
沈南的声音在会堂里回荡。
“我们这套系统是离线运行，不依赖网络，不依赖服务器。”
“你断我的电，我换个地方接着办。”
“你断我的网，我拔了网线照样跑。”
“老百姓的事，绝对不能因为一根网线断了就停摆。”
说着，沈南冷笑一声。
“当然，也不会因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而停摆。”
沈南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台下。
“至于刚才那行字，是谁发的，技术组五分钟内就能查到Ip。”
“我建议，省纪委的同志现在就介入。”
“因为能在全省大会的会堂里搞这种小动作的人，不是蠢，是坏。”
“或许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死心，还想干一些蠢事。”
沈南的话自然让底下的有些人脸色大变，都不敢看抬头看沈南。
刘振邦作为省纪委副书记，此时也站了出来，当即指挥着纪委工作人员开始处理。
整个会场都处于一种安静的状态，没人再敢发出任何动静。
林秋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有他坐镇的场合，居然出现这种事情，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今天如果不把干这事儿的人给抓住，他的颜面就要扫地了。
不消片刻，会堂侧门走进来四个穿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径直走向后排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那人正慌忙地往包里塞笔记本电脑，被当场按住。
全场哗然。
沈南瞳孔猛地一缩，他此时也认出来了，那是金宏电子的一个技术骨干。
赵斌被抓前曾经见过，没想到他居然混进了会堂的技术保障组。
林秋生看着这一幕，缓缓坐回椅子上，对身旁的省纪委副书记刘振邦说了句什么。
刘振邦点了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沈南收拾好电脑，朝台下鞠了一躬。
“各位，我的发言完毕。”
“临江的政务服务数字化经验，欢迎大家随时去实地查看。”
“最后有一句话与各位共勉。”
“数字化不是目的，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
沈南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铿锵有力。
整个会场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
沈南走下台的时候，好几个地市的书记主动站起来跟他握手。
有人更是承诺下周就组织人去临江学习，对此，沈南自然是满口答应。
掌声还没落，沈南刚走到台下自己的座位旁，钟诚就凑了过来，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
“市长，出事了。”
钟诚压着声音，把沈南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有人刚发来的加密信息，那个被抓的技术员招了，他背后还有人。”
“是省府办分管信息化的副主任，叫魏国栋，他是被李苏一手提拔起来的。”
“今天魏国栋没来开会，但在会堂外面的车里，用笔记本电脑远程操控的。”
沈南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玫瑰发来的魏国栋的详细资料。
“五十二岁，当了八年省府办副主任，分管过三任副省长的信息化项目，李苏在任时，他经手的所有项目都有金宏电子的身影。”
沈南考察了钟诚很长时间，既然钟诚是自己的秘书，那么他必然会参与自己的很多事情。
所以，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瞒着钟诚了。
不过，这信息是尖刺小队的内鬼发给他的，这件事情钟诚并不知道。
“魏国栋现在在哪？”沈南把手机还给钟诚，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已经回省府办大楼了，今天下午有个全省防汛调度会，他是总协调，走不开。”
钟诚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刚刚加密信息说，他刚才已经让人把办公室里所有的电脑硬盘拆下来，准备销毁。”
沈南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口香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会堂里的掌声还在继续，林秋生已经回到主位上，正跟旁边的刘振邦低声交谈。
前排几个地市的书记还在回头朝沈南这边看，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忌惮。
“走。”
沈南抓起外套，大步朝会堂侧门走去。
“市长，咱们去哪？”
钟诚赶紧跟上。
“省府办。”
“现在？可林省长那边……”
“林省长那边没事，我会跟江佟说一声的。”
沈南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在赶时间。
“魏国栋既然敢在全省大会上搞这种事，就是想逼我动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看看我的魄力。”
沈南冷笑一声，径直离开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