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分,总攻开始。
袁野带着赵凯、刘江从正面巷道发起冲锋,模拟枪声震耳欲聋。
他亲自操着一挺轻机枪,边冲边吼,声音粗犷又张扬。
“‘战鹰’的小家伙们!小子弹来咯~你们有本事的就出来跟老子单挑!别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
这粗野的挑衅果然奏效,断崖平台上的重火力瞬间转向正面战场。
激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袁野一个侧滚躲到矿车后,对讲机里大骂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得意。
“秦风!他们的火力比预想猛!我快成筛子了!不过过瘾!太太太过瘾了!”
“坚持住。”秦风的声音依然冷静,“向羽,就是现在。”
断崖上,向羽扣下了扳机。
没有枪声,他们使用的是消声训练枪械。
但平台十点钟方向的机枪手头盔瞬间亮起红灯,系统判定“爆头”。
几乎同时,李强和张晨也解决了另外两个目标。
“敌袭!西侧断崖!”平台上一片混乱。
向羽没有停歇,第二枪击中正在操作通讯设备的副指挥,第三枪打掉探照灯电源。
整个平台陷入短暂的黑暗与混乱,而这正是沈栀意需要的掩护。
他的动作精准又利落,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军人的冷静。
地下通风管道内,沈栀意正以近乎爬泳的姿势向前蠕动。
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煤尘,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陈年的腐朽味。
头灯的光束只能照出前方五米,而管道在前方二十米处突然向下倾斜。
那是一处近乎垂直的检修井。
“绳降。”沈栀意简短下令,随即将安全绳固定在管壁的锈蚀支架上,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如钟摆般坠入黑暗,垂直下降了约十五米后,管道转为水平,但直径明显缩小。
沈栀意侧身挤过最狭窄的一段时,作训服被突出的铁皮划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她毫不在意反而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栀意!前面有光!”赵凯低呼,声音里带着兴奋。
那不是自然光,而是从管道栅格缝隙透出的、指挥部帐篷内的灯光。
沈栀意关掉头灯,摸黑爬到栅格前。
透过生锈的铁条,她看见四名“战鹰”队员正围在沙盘前,其中一人正是留守的副队长。
距离斩首,只有一层铁栅格的距离。
但就在这时,矿区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演练系统的声音,而是真实的、高分贝的塌方警报。
严铁粗粝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传来,“突发状况:三号矿区发生模拟塌方,所有人员立即向安全区撤离。
重复,立即撤离!”
巷道内瞬间烟尘弥漫,模拟塌方装置释放的烟雾弹遮蔽了视线。
沈栀意听见管道外传来奔跑声和呼喊,指挥部里的四人也迅速抓起武器冲了出去。
机会!
“秦风,报告外面情况!”沈栀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烟雾浓度太高,无人机看不清。但‘战鹰’正在收缩防线,指挥部只剩两人留守。
向羽那边被火力压制,无法提供狙击支援。”
“够了。”沈栀意从腿袋中取出液压钳,这是她坚持要带的装备之一,眼神里透着桀骜的光芒。
“赵凯、刘江,三十秒后突入。目标:指挥部内的通讯终端和指挥旗。今天必须把‘战鹰’的旗子拔下来!”
锈蚀的栅格在液压钳下发出呻吟,当栅格脱落的那一刻,沈栀意如猎豹般跃出管道,就地翻滚。
指挥部内留守的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她的训练匕首已抵上一人颈侧。
同时一个扫堂腿放倒另一人,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你们阵亡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
两人头盔亮起红灯,错愕地僵在原地。
沈栀意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冲向通讯台,一把扯下那面绣着战鹰徽章的蓝色旗帜。
只见她举起旗帜,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随即沈栀意按下全域广播按钮,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矿区,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戈壁狼’已完成斩首。重复,‘战鹰’指挥部已被控制。”
矿区广场,晨光刺破晨雾。
此刻“戈壁狼”编队全员集结,原第一小队和第六小队的队员站在一起。
虽然他们个个都灰头土脸,作战服上满是煤尘和划痕,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得灼人。
王博和孙磊虽然早早“阵亡”,却挺胸站在队列里,脸上没有半分沮丧。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以少胜多的反击,见证了自己队友的厉害。
严铁手持演练报告走上高台,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见他环视台下,目光在沈栀意和向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用时两小时十七分,伤亡比例四比十一。”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戈壁狼’编队,胜。”
但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支刚磨合一个多月的跨军种队伍,只是齐刷刷地立正,胸膛起伏。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桀骜和自豪,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但站在前排的袁野还是没忍住,龇牙咧嘴地碰了碰沈栀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沈妞妞,钻管道这招绝了!你咋知道那儿能通?简直是神来之笔!我就知道咱们俩配合,准没错!”
“猜的。”沈栀意难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得意,目光却飘向队列另一侧的向羽。
他正低头检查狙击枪的膛线,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注视,向羽抬起头,隔着一整个队列,朝她微微颔首。
两个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默契。
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
严铁合上报告册转身走下高台,转身的瞬间,那张铁板似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而他身后,朝阳正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整个戈壁矿区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真正的狼嚎,不知是野狼,还是这片荒原在为新生的“狼群”而啸。
秦风走到沈栀意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语气平静。
“严教官刚才看了三次表。我们比预期提前了四十三分钟。”
“那是因为‘战鹰’太依赖制高点优势了。”沈栀意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桀骜。
“赵旭以为占了高地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他的自负,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她的目光却落在广场边缘,那里几名“战鹰”队员正默默收拾装备,队长赵旭独自站在矿堆上望着断崖方向,脸色铁青。
袁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张扬。
“怎么,同情手下败将?沈妞妞你可别心软!战场上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沈栀意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我在想,如果下次交手,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而我们……”
“而我们也不能只用同一招。”向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刻向羽已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瓶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冷静的睿智。
“严铁不会让同样的战术成功两次。下一次,只会更难。”
沈栀意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的伤……”
“没事。”向羽打断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在管道里,你其实犹豫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栀意沉默了两秒后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坦诚。
“垂直检修井那里,支架锈蚀程度超过预期,我有三成把握它会断裂。”
“但你赌赢了。”向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信任和骄傲。
“因为我知道,”沈栀意抬眼看他,晨光映在她的瞳孔里,闪烁着光芒,“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你会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向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她腰间的战术指虎。
金属微凉,刻痕清晰。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广场上响起急促的哨声,严铁的副教官站上高台声音洪亮。
“全体注意!两小时后,战术复盘室集合。
明天开始,多兵种联合反恐演练进入准备阶段。解散!”
队伍散去时,沈栀意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废弃矿区。
巷道纵横,矿坑深幽,就在这里,这支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军种的队伍,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原第一小队和第六小队的队员,早已不分彼此,他们都是“戈壁狼”,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袁野勾住秦风的脖子,嚷嚷着要去找炊事班加餐,语气里满是张扬。
“走!秦风!洒家今天要吃三大碗饭!再加两个鸡腿!庆祝我们大胜!”
秦风被他勾得一个踉跄,无奈地摇摇头,但没躲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刘江和王博边走边比划着刚才的战术动作,兴奋地讨论着。
“刚才袁哥那波扫射太帅了!还有栀意钻管道那招,简直绝了!”
张猛和李强则围着向羽,请教狙击点选择的细节,眼神里满是敬佩。
沈栀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
她摸出那面缴获的战鹰队旗,蓝底上的鹰徽在晨光下有些褪色。
“留作纪念?”向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沈栀意将旗帜仔细叠好,眼神里透着一股坦荡的桀骜,“下次见面,还给赵旭。”
向羽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真正的对手,值得尊重。”沈栀意将旗帜塞进作训服内袋,转头看他,眼神坚定。
“而且我有预感,我们和‘战鹰’,还会再交手的。下一次我们会用更厉害的战术,堂堂正正地赢他们!”
远方,戈壁的风卷起沙尘,掠过废弃的矿坑,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那声音苍凉而浑厚,仿佛这片荒原记住了今日的狼嚎,正将其刻入岩层以待来日。
集训刚过三分之一,真正的淬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