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戈壁的寒意尚未退去,半实战化对抗演练的哨声如利刃般划破寂静。
“戈壁狼”编队全员在三十秒内集结完毕。
沈栀意快速检查装备,战术背心上弹药齐备,腰间那对刻着“Y&Y”的战术指虎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向羽,此刻他正半蹲在地,借着微弱的天光最后一次核对地图左臂的绷带在作训服下隐约可见。
“记住,”向羽起身,声音低沉但清晰,“矿区巷道复杂,塌方风险高。两人一组,间隔五米前进。”
袁野打了个哈欠,活动着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战鹰’那帮孙子肯定抢了制高点。
老王昨天偷听到他们炊事班聊天,说要在天亮前把我们包饺子。
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想包我的饺子,怕是得崩掉他们的牙!”
秦风正在调试无人机控制器,头也不抬。
“制高点有三个可能位置。
西侧断崖视野最好,但撤退路线单一;中央水塔控制全场,但目标明显;东侧废楼群易守难攻,但射界受限。”
“他们选西侧。”沈栀意和向羽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向羽微不可察地点头。
沈栀意往前一步,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断崖位置,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战鹰’队长赵旭是陆军特战旅出身,崇尚‘居高临下,一击毙命’。
他最看不起保守打法,肯定会选最险的地方,玩最狠的战术。可惜他这点心思,早就被我摸透了。”
严铁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高台上,扩音器里传来他毫无温度的声音。
“演练规则:模拟敌后侦察与拔点任务。‘戈壁狼’需在日出前夺取矿区中央指挥部,‘战鹰’防守。
阵亡判定以激光模拟系统为准,被击中要害部位立即退出。出发。”
废弃矿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沈栀意带领原第六小队的队员从南侧切入,袁野扛着轻机枪走在最前。
王博、刘江分列两侧,赵凯和孙磊垫后,六人呈楔形队形悄无声息地潜行。
脚下是碎石与锈蚀的铁轨,两侧坍塌的矿车和倾倒的支架在月色下拉出狰狞的影子。
王博紧跟在沈栀意身后,呼吸声在防毒面具里显得粗重。
“放慢呼吸。”沈栀意头也不回地低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控制心率,注意力放在听觉和余光。
王博,你也是在兽营被千锤万凿出来的!别跟个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似的,慌慌张张的。”
话音未落,前方巷道拐角处突然闪过红光,是激光瞄准器的示踪光点!
“隐蔽!”
沈栀意闪电般侧扑,同时拽倒身后的王博。
一束激光擦着她的头盔划过,打在岩壁上溅起模拟弹药的火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巷道两侧的高处同时亮起射击火光,“战鹰”的伏击圈骤然收拢。
“三点钟方向,两人!九点钟方向,至少三个!”刘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哑响起。
沈栀意翻滚到一处矿车残骸后,大脑飞速运转。
伏击点布置得太精准,对方显然早就掌握了他们的渗透路线。
她按下对讲机,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桀骜的狠劲。“前锋遭遇伏击,请求……”
话没说完,两声短促的闷哼从前方传来。
“王博、孙磊‘阵亡’!”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巷道中回荡。
两名队员头盔上的指示灯转为红色,他们僵在原地,懊恼地捶了下地面。
“撤!”沈栀意当机立断,语气果决,“原路退回第三岔口,快!袁野!你断后,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袁野咧嘴一笑,端起轻机枪就朝着火光处扫射,嘴里还嚷嚷着。
“来啊!小伙伴儿们!尝尝我的厉害!”模拟激光束在他身前交织成网,他却毫不在意边打边退,动作张扬又利落。
突击小组且战且退,激光束在巷道中交织成网。
沈栀意最后一个退出交火区,背靠岩壁喘息时,瞥见自己左臂作训服上有一道焦痕。
刚才那一枪如果再偏两厘米,她也会被判定出局。
她低头看了眼焦痕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赵旭算你狠,这笔账,我记下了。”
矿区西侧断崖。
向羽带着原第一小队的队员攀爬,秦风紧随其后,张猛、陈浩、李强、周伟四人呈梯队跟上。
岩壁近乎垂直,风化的岩石在手套下簌簌掉落。
向羽左臂的旧伤在持续发力下隐隐作痛,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班长,你的手……”紧随其后的陈浩压低声音,面露担忧。
“没事。”向羽言简意赅,右脚蹬住一处凸起,他的身体如壁虎般向上窜了半米,语气里带着军人的坚韧。
“这点伤还不耽误我爬断崖,收拾‘战鹰’那帮人。”
他们选择的攀爬路线是岩壁上的一道天然裂缝,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但极其隐蔽。
头顶三十米处就是断崖平台,从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矿区,也正是“战鹰”主力所在。
通讯器里传来秦风的声音,“向羽,无人机侦察确认,断崖平台有四个固定火力点,两个移动哨。
沈栀意那边的突击小组已退回安全区,但损失两人。”
“收到。”向羽已攀至裂缝顶端,他做了个暂停手势,随即缓缓探出半个头盔观察,眼神锐利如鹰。
晨光初现,断崖平台上的人影清晰可见。
四挺模拟重机枪呈扇形分布,控制着矿区三条主要巷道入口。
两名哨兵正在平台边缘巡逻,还有数人围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前。
“李强,十点钟方向机枪手。”向羽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
“张猛,两点钟方向哨兵。等我信号,一枪毙命,别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架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锁定指挥帐旁那个正在地图上比划的身影,是赵旭。
此刻距离三百二十米,风速四级,偏右。
但向羽没有扣动扳机,击毙指挥官固然能造成混乱,但“战鹰”必然有备用指挥链。
更重要的是,沈栀意那边需要的是火力压制,而非打草惊蛇。
他太了解沈栀意了,那丫头桀骜得很,从不喜欢别人替她铺路。
她要的是并肩作战,是旗鼓相当的配合。
“秦风,”他按下通讯键,“给我沈栀意他们的实时位置。”
矿区地下通道内,沈栀意正半跪在岔路口。
三张手绘地图铺在地上,秦风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图像正在她的平板终端上闪烁。
袁野带着赵凯、刘江在正面巷道与“战鹰”交火,激光模拟系统的枪声在矿坑中回荡,形成绝佳的声呐掩护。
“地下的通风系统还能用。”沈栀意的手指划过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管线图,眼神里透着自信的光芒。
“这是六十年代苏联援建时的老图纸,去年地质勘探队更新过!
这条主通风管直通中央指挥部下方,赵旭那家伙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险路。”
“但管道直径只有八十厘米,”秦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而且中间有三处检修井,很可能被堵死。进去之后,就是瓮中之鳖,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飞。”
“够用了。”沈栀意开始卸下不必要的装备,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桀骜的笑容。
“越是险路,越能出奇制胜。八十厘米怎么了?我沈栀意什么地方没钻过?
堵死了又怎样?炸开就是!袁野给我在正面制造更大动静,吸引至少三分之二的火力,敢不敢?”
“沈妞妞你这是看不起我!”袁野的咋呼声插进来,声音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头。
“不就是制造动静吗?我这就把‘战鹰’的主力全引过来!你等着,我保证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那就赌它还没塌。”沈栀意看向身边剩下的两名队员,赵凯和刘江,眼神坚定。
“赵凯,你跟我进。刘江,你体力最好垫后,其他人在地面配合袁野佯攻。
记住,我们是第六小队,从来没有怂包,只有胜者!”
她没有说的是,刚才撤退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战鹰”伏击他们的位置过于精准,唯一的解释是对方在巷道高处布置了运动传感器。
而地下通风管道,是传感器网络的盲区。
她就是要赌一把,赌赵旭的自负,赌他们的运气,更赌自己的判断。
通讯器里沉寂了两秒,传来向羽的声音。
“可行。我会在你们进入管道后,清除平台上的两个重火力点。
注意,你们只有七分钟窗口期,七分钟后,他们一定会调整布防。”
“够了。”沈栀意戴上头灯,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的桀骜,“向羽,如果……”
“没有如果。”向羽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信任,“按你的直觉来,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