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不行——!”
塞拉菲娜当即张开双臂,十指向天。她的手指绷得笔直,她的头颅后仰到几乎折断的程度,下巴朝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吟诵。
那声音从胸腔里、从喉咙深处、从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里共振而出,像古老的咒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血源魔法——血冕圣礼!
一个散发着红光的黑洞赫然出现在塞拉菲娜的头顶。那黑洞不大,只有脸盆大小,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魔力波纹,像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嘴。
它开始疯狂地卷动起周围的空气,如同一台被开到最大功率的吸尘器,把周围的一切都往那个红色的深渊里拽。
火焰被拉长成一条条橘红色的丝线,从地面升起,飘向那个黑洞。
灰尘被卷成一股股灰白色的旋涡,在夜空中打着转。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墨成等人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逐渐喘不上来气。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
地面上,一个猎魔人表情痛苦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在发抖。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翻涌,在流动,在往外冲。他的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从毛孔里,从每一寸皮肤的表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挤出来的一样。
不止是他一人。他周围其他几位猎魔人同伴,墨成,李宸,他们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那些血珠从他们的额头、脸颊、手臂、胸膛上渗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尤其是李宸,毕竟他靠得最近,受到影响也最大。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全都被血糊住了。那些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汇成一道道细流,顺着他的脸颊、下巴、手指往下淌。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没一会儿,从他体内渗出来的血就足够装满一个大玻璃杯了!
随后,那些像是被强行从体内吮吸出来的血就像活的一样,腾空飘起,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缓慢地、挣扎着地飘向那个还在旋转的红色深渊。
这是什么邪门的魔法啊?必须打断她!
李宸脸色骤变,当即故技重施,再次撩起手中圣矛,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女吸血鬼挥去。
然而对方却早已提前预判到了这一招。
塞拉菲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宸,她快速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一下子窜上了半空中。她的身体在夜空中翻转了一圈,衣袍翻飞,那个暗红色的黑洞始终悬浮在她上空。
“为高贵的血族献上你们的血吧!卑微的人类!”
塞拉菲娜语气低沉的喊道。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大,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像在宣判死刑的冷漠,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她的双臂依旧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十指向天,那个黑洞旋转着、膨胀着,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猩红色的眼睛。
李宸咬紧了牙关,牙齿磨得咯咯响。他的视线被糊在脸上的血遮得有些模糊,但他没有擦。
他双腿一蹬,膝盖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从地面弹射而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愣是赶在塞拉菲娜飞上高空前,抓住了她那冰凉的、被礼裙布料包裹的脚踝。
塞拉菲娜的身体猛地一沉,那股向上的惯性被他硬生生拽住了。她的双臂都在用于施展魔法,十根手指像是被钉在那个姿势上,根本无法松开。
她的双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想要甩开那只手,但李宸的手指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李宸趁此机会,右手握紧圣矛,金色的光刃在矛尖上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直接把圣矛往上一送,矛尖刺入裙摆,刺破皮肉,从下腹腔穿入,一路向上,直到没入大半截——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又闷又沉。塞拉菲娜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混着魔力挥发后的焦糊味,从她嘴角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双臂从张开变成了抽搐,手指从朝天变成了蜷缩。那股维持黑洞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波动——黑洞旋转的速度慢了一拍,边缘的红光暗了一瞬。
但她还是撑住了。
她的眼眶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意识,她用那股意识死死地维持着魔法的运转。
几秒钟后,魔法术式构筑完毕,她的身形顿时直直地往下坠落。李宸也跟着她一起摔了下来。
没有来得及调整落地姿势,李宸的右脚先着了地——脚掌踩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踝关节猛地向内扭曲。
李宸暗骂了一声,并迅速用圣光进行治疗,疼痛很快消失不见。
勉强用双脚落地的塞拉菲娜晃了两下,身体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前后摇摆。
她一个后跃和李宸拉开距离,随后便虚软地瘫倒在混凝土地面上。那张精致的、总是带着冷漠和高傲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茫然。她的双眼略微有些失神,嘴唇微张。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拥有了侯爵的力量,却会在一个人类身上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那个年轻人,那个在她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人类。
神圣之力...果然是恶毒的力量。
不过,这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因为‘血冕圣礼’已经完成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还在翻涌的黑红色光晕,落在头顶那个还在缓慢旋转的黑洞上。那个黑洞已经变得比刚才大了一倍,边缘的红光越来越亮,吸力越来越强。
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这下面所有的人类都会被吸干最后一滴血。而她,已经无需再多做些什么。
“迎接终局吧,你们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塞拉菲娜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她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