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重压之下,新接手案子的人没在整幺蛾子,也不敢整幺蛾子,老老实实带人调查。
先查沈琅这一年的薪资流水,到手票据记录、使用记录,发现他果真没有大额财务来贿赂唐肃国。
又查了沈琅、唐肃国当天见面的种种细节,都没发现问题。
沈琅的嫌疑彻底被排除。
唐肃国收取申诉家属贿赂这一条罪名也初步认定不成立。
然后纪检着重从统战组李军这下手,顺着冀广德提供的信息,一下就查到李军授意冀广德,用来收买冀广德的财物记录。
冀广德还交代了李军承诺他的好处,简直一抓一个准,李军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当众从统战组带走了。
李军本来还想嘴硬,但在一应证据以及冀广德签字的材料面前,他嘴硬不起来了。
很快承认了收买冀广德的事实,但他否认和唐肃国贪污一事有关。
接着他为了减轻处罚,主动说道:“从唐肃国办公室搜出来的赃物和严重踩红线的手写笔记应该和纺织厂厂长侯庆、副厂长张芳有关。
我一接手沈淮兴的案子,张芳就通过别人找上了我,承诺我,只要我尽量拖延时间,让沈淮兴的儿子沈谦回不了城。
后面会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所以我怀疑唐肃国的事和他们有关,但也不排除唐肃国有贪污和早年间偷偷与旧工商业者联系的嫌疑。
毕竟那些联谊签到条可不能作假,手写笔记上也是唐肃国的字迹。”
李军在单位和唐肃国是竞争关系,都到了这时候,哪怕自己要面临背上重大处分的处境,他仍旧不想让唐肃国太好过。
纪检组的人没说话,收好笔录材料又迅速前往纺织厂调查侯庆和张芳。
在对两人进行调查时,两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即便纪检组的人拿出李军的认罪材料,两人也像老油条似的,一点破绽都没漏。
毕竟答应李军的条件只是口头说说,而且双方找了没人的地方私下见面谈,没打电话没写信。
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侯庆和张芳也一直坚称不认识李军,没见过面。
没有收获,纪检组同志简单说了句后续还会找两人进行询问,让两人近期不准离开沪市。
刚出纺织厂,一个小同志跑过来,凑到自家组长耳边说道。
“老大,我查到纺织厂有个人一周前不小心弄坏了厂里的重要机器,被开除了,结果那人几天前又回到了纺织厂上班,待遇还提高了。
这人有个弟弟,就在唐肃国手底下工作。”
“哦?”纪检组组长立马嗅到不寻常的信息。
“重点查你说的这家人。”
“是。”
纪检组的人立马开始查小周和小周的哥哥,越查越发现里面大有问题。
小周有重大嫌疑。
唐肃国几个属下还在到处跑想证明自家组长清白时,纪检的人又来了次统战组。
“周同志,鉴于唐肃国‘罪证’出现当晚,你曾和唐肃国单独相处过,我们想询问你几个问题。”
纪检的人嘴上礼貌说着,却不容拒绝地把小周按坐在椅子上,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小周心中一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尤其被同伴老刘他们几个看着,他更惊惧紧张了。
纪检的人看着他紧绷的神色,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唐肃国醉酒那晚,你送他回家后去了哪里?据我们了解到,你哥哥明明在一周前已经被纺织厂开除,婚事也要黄了。
但在唐肃国被带走调查的一天后,也就是两天前,你哥哥却再次回到了纺织厂工作。
你知道纺织厂为什么让你哥回去吗?”
侯庆那老家伙滑头得很,只说小周大哥被冤枉,机器不是他弄坏的,反而因为及时发现机器坏了,招呼大家停工,救了一个工人的命。
这才让小周大哥回去上班,还给提高了待遇。
但纪检的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小周闻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慌,咽了咽口水说,“我不太清楚,我大哥没和我们说他纺织厂开除的事啊。
至于那晚我送完组长,就直接回家休息了,我家人,邻居都能证明。”
纪检的人又问了几个问题。
小周回答的也几乎没毛病。
纪检组组长不动声色地收好材料,冲一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往外走时,一年轻男人道。
“该查的都查了,看来唐肃国收取贿赂这个罪名是跑不掉了,组长,国家公职干部受贿,要判刑的吧?
那唐肃国看着老老实实一干部,按说干不出受贿的事啊。
勤勤恳恳十来年,怎么这么想不通呢,可惜了,多年轻多前途无量的干部啊。”
男人一边惋惜,一边观察小周的神色、举动。
老刘几人也瞬间急躁,疾步上前拦着人就要询问。
小周也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愧疚和悔恨快将他淹没了。
可让他现在站出来承认一切,他又不敢。
正当他满怀愧疚地继续当缩头乌龟时,来查看进展的小奶虎盯着他,小翅膀一扇。
小周突然嘶哑着声音低吼,“是我!”
“组长办公室出现的所谓罪证都是我放的!”
“!!!”老刘等人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