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肉炖了许久,肉质居然也没有变柴,也不知道盛其祯是怎么做的,他一口咬下去,浓浓的肉香在空腔爆满,汤汁从嘴角溢出的刹那,顾不得烫嘴,杨丰赶紧再夹了一块肉,仰头吃下去。
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再加上几勺子鸡汤,浸泡得更加莹润生光,他干脆一箩筐直接倒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肚子,浑身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无比的满足与舒适。
盛娘子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何不开一家菜馆子呢?
云安县虽然偏僻,百姓挣得也不多,可县里自给自足,到底还是有几分购买力的,否则那些卖饼子包子面条的如何能撑过来?
何况县城里富商对吃食素来大方,开一家小馆子,只供着那特定几个人的饭菜,不出三五年,也能赚到一座三进宅子。
杨丰哪知道,盛其祯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志向,她来古代就是养老的。
即使失忆了,也没忘记摆烂。
吃完这热火朝天的一顿饭,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尴尬,杨丰不敢开口,害怕盛其祯要他做一些掉脑袋的大逆不道之事,而盛其祯则是在琢磨自己手里的银钱根本不够雇佣这人做事。
僵持之后,她还是试探开口:“杨丰,你……”
杨丰一个激灵,立马道:“作为朋友,若有难事定当鼎力相助,盛娘子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他出于求生欲本能说出来的话,倒是让盛其祯眼睛一亮。
朋友吗?
根据系统的讲述,她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没有朋友的,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心情肉眼可见变得好起来了,盛其祯语气缓和,“我白日瞧见那贺家的管家找你了,他给了你银子,是想让你帮忙找我?”
杨丰诧异,他们这种私下贿赂一般都很是隐晦,贺管家甚至清空了附近的下人,怎么这盛娘子是顺风耳啊,这都能听清楚?
盛其祯等着他决定,她问系统,“我名义上的丈夫找我是想抓我进大牢还是真想帮我?”
她现在大部分的认知都是根据系统来判定的,即使知道系统有误导她的嫌疑,一时半会儿也只能相信系统。
毕竟在她的身份上看,两个妹妹虽然乖巧听话,却年纪太小,实在帮不上忙,而徒弟们待在身边时间不久,怕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培养足够的感情。
至于丈夫,如果她和丈夫关系好的话,怎么会有系统说的“协议离婚”一事呢?
对在找她,八成就是想把她交出去献给官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留着她的家人,没有送进县衙大牢。
对此系统的解释是,【他对你还是有夫妻之情的,毕竟有钱人都爱面子,人家可是皇帝血脉,虽然现在流落在外,亲爹也被别人篡位了,但皇室到底姓萧,只要他恢复这个姓氏,怎么也不会过得比你差。】
【你也别自作多情,留着你家人,不正可以拿捏你吗?】
“可我身上有什么可以拿捏的?”
盛其祯想不通,但系统没有继续答话,她只能无趣地在内心骂了几句脏话。
倘若哪天让她找到机会,一定要卸载这个总是不说人话的系统。
杨丰咽了一口口水,他很想说自己没有答应贺管家,但显然撒谎已经来不及了。
他起身,将银子取出来,倒在桌子上,哗啦啦的白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杨丰郁闷道:“贺郎君出手大方,又来头不小,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去贺家劫人,那还是免谈了。”
盛其祯看他一眼,见他是认真的,转了个话题,“我被通缉的这段时间里,县令大人有派人去剿匪么?”
她是被诬陷与土匪勾结的,可真正与土匪沆瀣一气的,另有他人,县令只要不是个傻子,也该知道拿住证据去将土匪一网打尽的道理。
这几日士兵在县城内来回巡逻,却没有见到有人派兵出城。
杨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如今县衙是那位龚大人做主,他不发话,谁敢轻举妄动。”
盛其祯点点头,有些失望。
她在自己失忆的地点查探过,齐家贴了封条之后,仆从散进,外头还有士兵把守,那位顶替齐家家主的匪徒也不知去了哪里。
盛其祯做了最坏的打算,说不准那姓龚的其实早就和土匪通气了,打算把一切黑锅甩在她身上,然后平账。
那她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否则要不了多久,自己接触过的人全都会被连累。
【早让你独自离开,就是不听。】
【你现在有异能,可你没有经验值了,等我这边的能量枯竭,你怎么跟人家官方的军队对着干?】
【先去土匪寨子刷一波功德,我帮你攒经验值。】
盛其祯间它又在蛊惑自己,没有搭理,只问杨丰:“下一次,贺管家见你时是什么时候?”
“后日。”
杨丰皱眉,“你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若是被人瞧见了,贺郎君保不住你。”
盛其祯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所以那个性贺的其实对她是友好的一方,系统为什么对他恶意这么大?
两人确定等贺管家来打探消息的时候,杨丰再提出要以盛其祯朋友的身份去贺家一趟,看能不能见到孩子们。
“先说好,要是被发现了,你得跟人说是你挟持了我。”
杨丰可不想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工作因为这件事直接丢了,他孤家寡人,身上没什么存款,要是被县衙降罪,就算能活命,之后也没处讨生活。
要知道有罪之人,去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
盛其祯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她寻了间空屋子打算睡一觉,走之前杨丰有些复杂道:“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贺郎君那边应该有安排,可以送你离开云安县,但……”
他后面的话没说,盛其祯嫁入贺家是为了冲喜这件事,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都知道,她虽然是贺少夫人,却没怎么在贺家待过,两个人有多少利益联结,还真不清楚。
作为普通人,他当时更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安安稳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