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塔回来后，第六个核心融入体内。陈玄站在海边，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六种力量的流转。元始、混沌、命运、时空、生命、真理——每一种都是一条大河，在他体内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空的。
还差一个。
那本书的空白页上，又多了几行字。陈玄拿起笔，写道：“今天，从真理之塔回来了。拿到了第六个核心。还有一个。”
凌兰坐在他身边，看着那行字。“最后一个会是什么？”
陈玄想了想。“前六个是元始、混沌、命运、时空、生命、真理。最后一个，应该是它们的反面。”
“反面？”
“元始的反面是终结，混沌的反面是秩序，命运的反面是自由，时空的反面是静止，生命的反面是死亡，真理的反面是虚无。”
凌兰沉默了一会儿。“虚无。”
陈玄点头。“虚无。”
那天晚上，梦来了。但这次的梦和以前不同。以前是站在虚空中，面前有一个人。这次，他站在一片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
“有人在吗？”他问。
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第七个核心的守护者？”
还是没有回答。
黑暗在流动。不是风，不是水，是存在本身在流动。黑暗从他身边流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无”。
“你在找我？”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他自己心里传来。
陈玄转身。黑暗中，有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能看到轮廓。那人站在那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你是第七个核心的守护者？”
那人点头。“对。你可以叫我‘无’。虚无之渊的守护者。”
陈玄看着他。“虚无之渊在哪里？”
无指向脚下。那里，是深渊。不是普通的深渊，是“无”的深渊。没有底，没有边，没有任何东西。
“第七个核心，在虚无之渊的最深处。”无说。“但你需要通过考验，才能拿到。”
陈玄看着他。“什么考验？”
无指向那片深渊。“虚无之渊有十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代表一种虚无的状态。你需要走过十个区域，找到核心。”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凌兰站在窗前，看着海。她的手心在发光——那是源境的印记。她也在担心。
“又做梦了？”她没回头。
陈玄坐起来。“第七个核心，在虚无之渊。”
凌兰转身看着他。“我跟你去。”
陈玄摇头。“这次，真的不行。”
凌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为什么？”
陈玄握住她的手。“因为虚无之渊是‘无’。有生命的东西进去，会被吞噬。你进去，就出不来了。”
凌兰沉默了很久。“那你能出来吗？”
陈玄想了想。“不知道。但必须去。”
凌兰松开他的手。“我等你。”
两人向光门走去。光门外，是虚无之渊。
虚无之渊，不是渊。是一片“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东西。陈玄站在边缘，看着那片黑暗。黑暗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怎么下去？”他问。
无出现在他身边。“走下去。不需要路，因为你本身就是路。”
陈玄踏入黑暗。
第一步踏下去，脚下没有实地，但他没有坠落。他站在黑暗中，像站在水面上。黑暗在他脚下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
第一个区域，失去。黑暗中出现了画面。那是废土世界，凌兰站在高墙上，看着夕阳。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等他。
“你失去了什么？”一个声音问。
陈玄看着那个画面。“她。”
“难过吗？”
陈玄点头。“难过。”
画面消失了。
第二个区域，遗忘。黑暗中出现了画面。那是青云剑宗，石猛在后山喝酒。对面放着一个空杯。然后他把空杯收走了。不再等任何人。
“你被遗忘了？”一个声音问。
陈玄看着那个画面。“对。”
“难过吗？”
陈玄点头。“难过。”
画面消失了。
第三个区域，孤独。黑暗中出现了画面。那是洪荒世界，若水站在神像前。手心的光点熄灭了。她转身离开，不再祈祷。
“你孤独吗？”一个声音问。
陈玄看着那个画面。“孤独。”
画面消失了。
第四个区域，虚无。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
“你存在吗？”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存在。”
“在哪里？”
“在这里。”
黑暗没有变化。
第五个区域，空洞。陈玄站在黑暗中，感觉自己正在变空。不是失去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思想。
“你还记得什么？”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
陈玄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黑暗在他周围流动，像是在等待。
第六个区域，死亡。陈玄感觉到自己正在消散。不是痛苦，是消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粒沙落入沙漠。
“你怕吗？”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消失也是一种存在。”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第七个区域，轮回。陈玄消失了。然后他又出现了。不是原来的他，是新的他。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体，但不同了。
“你是谁？”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会找到自己。”
黑暗在他脚下扩散。
第八个区域，寂静。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动静。陈玄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一下，一下，像鼓声。
“你听到了什么？”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自己。”
“自己是什么？”
“心跳。”
心跳继续。
第九个区域，终点。陈玄站在黑暗的最深处。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这是终点吗？”一个声音问。
陈玄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是起点。”
黑暗开始退去。
第十个区域，自己。陈玄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没有他，只有一片空白。
“你是谁？”一个声音问。
陈玄看着那片空白。“我是陈玄。”
镜子里出现了他的脸。不是任何身份的脸，是他自己的脸。平静，坚定。
无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光点。那是黑色的，像夜空。
“这是第七个核心。你通过了考验。”
陈玄接过光点。光点融入他体内。瞬间，六种力量在他体内找到了平衡。元始、混沌、命运、时空、生命、真理——六条大河汇入大海。大海的名字，叫虚无。不是空无的虚无，是包容一切的虚无。
无看着他。“七个核心，你集齐了。现在，你掌握了元始的全部力量。”
陈玄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我可以创造一切？”
无点头。“也可以终结一切。”
“那我该做什么？”
无指向远处。“那里，有一个人。他是第一个拿到七个核心的人。他创造了源界、虚境、星墟之地、源境、源头、太初、元始。然后他消失了。”
陈玄愣住了。“他是谁？”
无看着他。“他是创造者的创造者。源主的源主。虚空的虚空。他是你。”
陈玄沉默了。无转身，向黑暗深处走去。“去吧。他在等你。”
他消失了。
陈玄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光门走去。光门外，是现实世界的海边。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处，小屋的灯亮了。凌兰站在小屋前，看着他。
“回来了？”
陈玄点头。“回来了。”
凌兰笑了。“那就好。”
两人向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