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病愈后没几天,高考倒计时跳到了“30”。
整座校园的空气都像是被压缩过一样。
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种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紧绷。
高一高二的学生经过高三楼层时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食堂阿姨打饭时会给高三学生多舀一勺肉。
连门卫大爷巡夜时都会特意在高三教室门口多站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学生需要帮忙关窗户。
江辰觉得是时候做一次心理按摩了。
他没有自己来做——自己讲的话这大半年已经讲得够多了。
他通过学校联系了前几届的毕业生,找了三个不同背景的学长学姐,请他们回母校给7班做一场经验分享。
第一个上场的是去年考上了省重点师范大学的学姐,叫陈雨。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戴一副银框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但她一开口,张浩就打起了精神。
“我知道你们班主任江老师有多厉害——他在全国都是英雄。”
陈雨站在讲台上,语调很稳,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聊天。
“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去年这个时候的成绩,可能比你们很多人还差。高三月考数学最低考过五十多分,年级排名倒数四十名。当时我班主任跟我爸妈说,这孩子重本没戏了,考个专科就不错了。”
“然后呢?”张浩脱口而出。
“然后我跟我自己说了一句话——别人说我不行,不代表我真的不行。”
她看着张浩。
“我用了最后三十天,把数学从五十多分提到了高考的一百零二分。不是奇迹——是最后三十天我什么都没想,就盯着错题本反复啃。每道错题做五遍,做到不看答案也能把解题步骤完整写下来。”
“我的经验就一句话——最后三十天,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你的对手是你上次考试犯的错,不是旁边坐着的同学。把每一个错误踩平了,高考那天就没有坑了。”
“你觉得最后三十天最重要的是什么?”林晓举手问道。
“三个字——不瞎想。”
陈雨的语气很笃定。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不是担心考不上怎么办,而是想今天要消灭几个错题。你把脑子里的空间都留给知识和解题思路,就没有多余的角落留给焦虑。焦虑这个东西,你越喂它它越大,你不喂它它自己就饿死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已经读到大三的学长,姓马,中等个头,肩膀很宽。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的校服外套。
他是陈磊的“前辈”——因为他也是从网吧里被班主任硬拽出来的。
“我高二的时候翻墙出校上网,被记了两次大过,差点开除。”
马学长站在讲台上,挠了挠后脑勺。
“当时全年级的老师都放弃我了。只有我那个班主任——跟你们江老师差不多——跟到网吧里来,坐在我旁边的机位,看着我打完那一局,然后说:‘打完了?打完了跟我回去。’我跟他回了,后来高考考了五百二十多分,上了省重点。不是什么,但对我来说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
“我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走出考场时,看到我那个班主任站在学校门口的大树下。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袖口上沾着粉笔灰,手里举着我们班的牌子。我走过去对他鞠了一躬,他拍拍我肩膀说:‘考完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别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讲故事——我是想告诉你们,最后这三十天,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水平,都不要提前认输。能决定你能不能考上的,不是现在的分数,是这三十天你还能做多少道题、搞懂多少个知识点、背下多少个单词。我的分数就是最后三十天熬出来的。”
陈磊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但他把马学长说的那句“打完了?打完了跟我回去”用红笔写在错题本扉页上。
和江辰那行“这辈子还长,别轻易说不可能”挨在一起。
第三位学长是前年的年级第一名,考上了全国排名前三的名校,叫沈之恒。
他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理工男特有的条理性。
“前两位分享了心态和逆袭的故事,我分享一点技术层面的东西——高考前三十天的答题技巧和应试策略。”
“这些技巧不是让你多考五十分——最后三十天指望奇迹不现实。这些技巧是让你在现有的知识储备基础上,少丢不该丢的分。高考分数不是完全由你会做多少决定的,很大程度上也由你少犯多少错误决定。”
他在黑板上写了五个关键词。
审题规范。
时间分配。
答题卡填涂。
难题跳过。
最后一分钟检查。
“审题——把笔指在题干上逐字读,圈关键词。每年都有考生把‘不正确的选项’看成‘正确的选项’,或者漏掉单位换算,或者没看清题目问的是最大值还是最小值。少读一个字,丢的可能是一整道题的分。”
“时间分配——拿到卷子先花三分钟浏览全卷,判断哪些题是你的菜,哪些题暂时搞不定。先做会的,再做半会不会的,最后实在不会的大胆放弃。一道难题卡死的时间够你做两道简单题。卡死在一道题上,不是认真,是糊涂。”
“答题卡填涂——每做完一个大题就涂一次卡,不要等到最后五分钟再集中涂。更不要提前把答题卡涂完再回头做题——答案改了答题卡忘了改,这种情况每年都有。涂卡要涂实涂匀,不要超出边框,超出边框机器读不出来。”
“难题跳过——遇到不会的题,第一遍超过两分钟没思路就果断跳过,等整卷做完再回来啃。有时候大脑在潜意识里处理过一段时间后,第二遍看同一道题反而能找到突破口。”
“最后一分钟检查——检查不是让你改答案,是检查有没有漏题、答题卡上的选项是否和试卷一致、姓名考号是否填写完整。最后关头改答案十有八九是改对的改成错的。相信第一直觉。”
他讲完之后,秦思远举手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这些技巧,你自己高考时用上了吗?”
沈之恒笑了一声。
“当然用上了。我那一年理综,第一遍做完空了整整三道大题——不是不会,是时间不够。但我稳住心态,把前面所有题目的答题卡填完,然后回头用最后二十分钟把三道大题的第一问全做出来了。那三道大题我一共拿了将近三十分。如果当时慌在一道题上死磕,三十分直接就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考场上最大的敌人不是难题,是心态?”林晓问。
“不。”
沈之恒推了推眼镜,语气很郑重。
“考场上最大的敌人是‘我以为’。你以为自己时间不够了——其实还有。你以为这道题做不出了——其实换一个思路就能解。你以为自己不行——其实你比你想象中扛得住的。最后三十天,把这些技巧练成肌肉记忆,高考那天你就能比没练过的人多捡至少几十分。”
分享会结束后,江辰站在讲台上做了简短的总结。
“三位学长学姐的分享,核心其实只有一句话——最后三十天,把你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不要去想结果好不好,不要去想别人考得怎么样。你就想一件事——今天比昨天多做对一道题,今天比昨天多搞懂一个知识点。每天多搞懂一个,三十天就是三十个。三十个知识点能让你在高考考场上多做对多少题,你们自己算。”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1。”
“每天+1。不用贪多,不用跟别人比速度。你只需要问自己——今天的我,有没有比昨天的我多会一点点?只要答案是‘有’,你就是赢家。”
当天晚上,江辰在笔记本上写道:“考前经验分享会完成。三位学长学姐从不同角度分享了最后冲刺的心得——逆袭心态、自律坚持、应试技巧。全班反应积极,陈磊把‘打完了就跟我回去’记在错题本上。最后三十天,核心策略已明确——每天+1,不瞎想,做好每一件小事。下一步:三轮复习后半段,第四次至第六次全真模拟考,持续查漏补缺。”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马学长说‘打完了?打完了跟我回去’——陈磊把这句话记在错题本上。从网吧到本科线边缘,他走过的路跟马学长一模一样。榜样的力量不是喊口号,是让你看到那条路曾经有人走通过。”
“沈之恒的五个关键词全是干货,全是考场上少丢分的细节。他说‘考场上最大的敌人是我以为’——这句话值得所有高三生刻在课桌上。”
“江辰最后在黑板上写了‘+1’。每天比昨天多搞懂一个知识点,三十天就是三十个。不画大饼,不喊口号,就是每天往前拱一步。这就是他带班的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