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看着手机，问小毒毒:
【霍家是不是知道他谈恋爱了。】
小毒毒开口:
【没错，宿主，霍家如今发展势头非常猛，最注重门第，尤其霍川还是继承人。】
林笙垂下眼睫:
【知道了。】
小毒毒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
【宿主，现在应该怎么办？】
林笙嘴角微扬:
【什么都不用做，顺其自然，装不知道。】
…
很快假期到来。
周一，早上八点，林笙站在傅氏集团大厦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深灰色的直筒西裤，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
头发低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前台接待看了她的工牌，笑着指了指电梯：
“林小姐，傅总在二十八楼等您。”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得很快。
林笙对着电梯里反光的墙壁整了整衣领。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林笙走过去，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傅景琛的声音，沉稳，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笙推门进去。
傅景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桌上堆着几摞资料，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他抬起头看了林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重新落回文件上。
“九点会议室开会，市场部做季度汇报。”
他语气平平的，跟任何一个新来的员工交代工作都是这样，
“你先去工位，找周秘书领电脑和门禁卡，开会的时候跟着听，不用发言，把你听到的东西整理成纪要发给我。”
林笙点了点头：“好的，景琛哥。”
傅景琛抬起眼睛又看了她一眼。
“在公司叫傅总。”
林笙愣了一下，立刻改口：
“好的，傅总。”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霍川发来一条消息：
“第一天上班，加油。”
后面跟了一个很少见的笑脸表情。
林笙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
“嗯，晚上跟你说。”
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工位走去。
九点整，会议室。
市场部总监站在投影幕前，翻着ppt，声情并茂地汇报着下季度的推广方案。
林笙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搁在纸面上，没有动。
她先听。
听数据，听逻辑，听每一个结论背后的支撑。
市场部的方案做了四十多页ppt，数据翔实，图表漂亮，预算拆到了每一条投放渠道。
总监讲完之后，笑着看向傅景琛：
“傅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
傅景琛没有看总监，而是低下头，翻了几页桌上的纸质版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林笙身上。
“林笙，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这个坐在最末端的新面孔。
林笙没想到他会点她的名，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站起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第三页的竞品分析数据来源是半年前的，没有更新。”
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九页的投放预算里，短视频平台的RoI预期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三十，这个差异需要解释。”
“第二十一页的时间节点和第五页的供应链排期对不上，差了整整两周。”
她说完，合上笔记本，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市场部总监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傅景琛抬手制止了他。
“回去把这些漏洞改完，明天早上重新汇报。”
傅景琛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散会。”
他走过林笙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做得不错。”
声音不大，只有林笙听得到。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西装外套的下摆在身后微微扬起。
林笙坐在原位，慢慢合上笔记本。
傅景琛说她做得不错，那么这就代表对她能力的认可。
对傅景琛这个工作狂和霍川一样，用能力让他折服。
不过霍川要一点点引导打开他的内心。
但傅景琛不用，只需要让他看到她不同的有能力的一面。
……
周三下午，霍川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走进傅氏大厦的一楼大厅，前台接待认出了他，连忙站起来：
“霍少，傅总在等您了。”
“我知道。”霍川说，径直走向电梯。
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但他在走进傅景琛办公室之前，先在林笙的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林笙正低头在电脑上录入数据，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瞳。
她忍住笑意。
“霍少，傅总在办公室。”
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霍川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下班等我。”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沉稳，大衣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林笙，你跟霍少认识？”
林笙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不算很熟。”
同事“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霍川在傅景琛的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谈的是霍氏和傅氏下一个季度的合作项目。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谈事干净利落，数据说话，不绕弯子。
合同框架敲定之后，霍川站起来，扣上大衣的扣子。
傅景琛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来，真的是为了谈项目？”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试探。
霍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顺路。”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经过林笙工位的时候，他没有停步，手指不动声色地在她的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笙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继续打字。
五点半，林笙的手机亮了。
霍川的消息：
“地下车库，b2，黑色迈巴赫。”
林笙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跟同事说了声先走了，走进电梯按下b2。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电梯口旁边，车窗降下来，霍川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看她。
林笙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你今天怎么来了？”她问。
霍川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林笙转过头看窗外，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忽然开口:
“霍小川，你最近感觉不太对劲，这几天回信息都不热情了。”
霍川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夹杂着一丝苦涩。
他开口安慰林笙:
“最近太忙了，不要多想。”
林笙嘴角一撇，双手抱胸闷哼一声:
“哼，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要是让我发现，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
这几个字让霍川的手一抖。
他不要，好不容易遇到的幸福，怎么可能放手，他和林笙不可能这样的。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人，我发誓，手机你随便看，定位共享也可以开，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发信息，我立马打视频过来。”
林笙打断他:“好啦好啦，真是我的乖乖霍小川，我相信你，你就是太忙了。”
霍川忽然开口:
“林小笙，搬过来跟我住吧，你家在郊区，太远了，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就行。”
他不可能失去林笙，只要他努力工作，在霍氏有足够的话语权，那他就可以娶林笙了。
林笙也没拒绝，立刻答应:
“好啊，宝宝。”
霍川心底滑过暖流，此刻她在身边就够了，剩下的，他一个人抗就行。
车刚驶出地下车库，迎面走来一个人。
傅景辞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朝大厦门口走来。
他看到了霍川的黑色迈巴赫，也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林笙。
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朝车里的林笙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看起来是打招呼，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只是皮笑肉不笑。
林笙摇下车窗：
“景辞哥，你怎么来了？”
傅景辞走到车窗边，弯下腰，看了霍川一眼，然后盯着林笙。
“大哥说今天有个项目要让我学习，叫我过来。”
他语气轻松，
“你们这是……去约会？”
林笙还没来得及回答，霍川开口了。
“我们一起回家。”
他说，语气平平的。
一起回家？
他们住一起了？
傅景辞天又塌了。
傅景辞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拍了拍车窗。
“那你们路上小心。”
他站直身体，看着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手里咖啡从热变凉，一口都没有喝。
大厦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傅景辞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大厦。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反光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笑容比哭还难看。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他走出来，经过林笙的工位。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只猫。
他认出那个杯子，是上次他和林笙去逛文创店时她挑的，他抢着付了钱。
她说不用的，他说:“哥给妹妹买个杯子怎么了”。
哥给妹妹买个杯子。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大步走进了傅景琛的办公室。
“大哥，我来了。”
傅景琛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傅景辞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扶手上:“没事，昨晚没睡好。”
傅景琛没有再问，翻开面前的项目文件，开始讲。
傅景辞听着，点头，记笔记，该问的问题一个不少。
他的表现很好，好到傅景琛觉得有点反常。
讲到一半，傅景辞忽然开口了。
“大哥，林笙在公司做得怎么样？”
傅景琛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不错，发现了一个合同的漏洞，帮公司避免了损失。”
傅景辞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她一直都很厉害。”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像一个普通认真学习的弟弟。
傅景琛看着他的发顶，沉默了两秒，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傅景琛低头看了一眼，是林笙发来的消息：
“傅总，明天的会议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发到您邮箱了。”
他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抬头的时候，他发现傅景辞正看着他那部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嘴唇微微抿着。
傅景琛没有说话，傅景辞也没有问。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