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伟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妻子。
“你头上白头发又多了。”
赵伟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吃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放在门口的皮鞋拿了过来,用鞋刷把上面的灰土刷干净,摆在鞋架上。
吃完面,赵伟自己把碗端到厨房洗了。
“明天几点走?”她问。
“九点开会。”
“那还能睡六个小时,你赶紧睡!”
赵伟躺下的时候,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
从下午两点多赶到信访局门口到现在,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连轴转。
可身体越是疲惫,脑子里就好似有齿轮一般转得停不下来。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半,赵伟被手机震动惊醒。
他担心吵醒妻子,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是潘磊。
“赵县长,打扰您休息了。”潘磊的声音中满是沙哑,但语调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亢奋:“砖窑厂这边有发现!”
赵伟在听到这句话后,困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你说。”
“我们在砖窑厂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初步判断埋藏时间在两个月左右,身高体重和张翠兰高度吻合。”潘磊一口气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尸体已经送到了解剖室进行dNA采样。”
赵伟沉声说道:“将情况同步给专案组,天亮以后,正式启动侦查程序。”
“孙启军那边,按照之前定的方案,继续监控,先不实施抓捕。”
“先把徐广田控制到案,从资金链和敏感两条线进行突击审讯。”
“明白。”潘磊应道。
早上八点半左右,赵伟抵达县政府,王宸前后脚也抵达了自己办公室。
张文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急匆匆的走进王宸的办公室。
“王常务,排查方案完成了,第一批进行排查的是南郊一建承建的十三个项目、学校、医院、保障房,按照您的要求排在优先位置。”
“这是方案和清单!”说着,他将手中的材料放在了王宸的办公桌上。
“辛苦了,你先坐。”王宸翻开方案,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张文的方案写的十分扎实,十三个项目,每一个都标注了具体位置、竣工时间、建筑面积、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以及目前掌握的问题线索。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县一中教师宿舍楼和图书室,这两个项目竣工时间比较早,墙面渗水和裂缝的反馈时间也是最长的。
而且在过去几年里曾多次反映并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材料旁边张文都用红笔注明了排查重点,附带了具体的检测方法和责任人的名字。
“这份材料你和韩志刚局长碰过没有?”王宸合上材料问道。
“碰过了。昨晚我就联系了韩局长,对着清单逐项对了一遍。”张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他后面还补充了两个项目,一个是前年竣工的县幼儿园,另一个是老城区污水管网改造工程。”
“这两个项目也是南郊意见承建的,韩局长说,幼儿园的屋顶去年就开始漏水,污水管网改造刚完工半年就出现了好几处塌陷。”
“他都记录在案,但之前朱航压着不让上报。”
“加上这两个,一共十五个。”
王宸说道:“合理安排,分三批进行排查,时间节点和责任人一定要明确。”
“九点的会上,你把清单分发给各部门,每批排查结束后的报告直接报给我!”
“明白。”张文把王宸的意见记在了笔记本上,可他并没有离开,看着王宸,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还有事?”王宸问道。
张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王常务,耿志清的事情,我想提前和您交个底。”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去年我刚分管住建局的时候,他请我吃过一顿饭,说是庆祝我高升。”
“我去了,饭桌上他很客气,说他父亲经常提起我,说我是县里年轻干部里最有前途的。”
“吃完饭,他和我说,张献忠,以后住建的事情多关照,咱们来日方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个人,和他父亲不一样。”
“老现在耿振庭修路建厂,做事有一定底线的,但他这个儿子……”
张文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我觉得今天这个会一开,耿志清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能不能盯住他,是我们这次排查成败的关键。”
“我心里有数。”王宸说道。
张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八点四十五分,赵伟推开一号会议室的门。
此时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他环顾一圈,轻声说道:“人都到了没有?”
“潘局长还没到,其他人都到了。”王宸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潘磊满脸歉意的推门走了进来:“赵县长,王常务,砖窑厂那边有点事情耽误了……”
“先坐吧。”赵伟说道。
王宸见人都来齐了,直接将今天开会的主题说了出来,随后将目光看向潘磊:“潘磊同志说一下砖窑厂的情况吧。”
潘磊点点头:“砖窑厂现场勘察还在进行,目前已经确认的物证包括,死者张翠兰的身份证、银行卡、钥匙。”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年五月初。”
“dNA样本已经送往市局,等待下一步确认。”
不等王宸接茬,潘磊继续说道:“另外,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亲自起身交给了赵伟。
照片上是在张翠兰身上发现的钥匙,其中一把的钥匙柄上贴着一小块已经褪色的标签纸,隐约可以看到是档案室三个字。
“这把钥匙,经由韩志刚局长辨认,确实是南郊一家私人档案室的备用钥匙。”
“我们猜测,张翠兰在遇害前,很可能去过南郊一建临时承租的档案室。”
“我们也对档案室进行了搜查,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被转移或者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