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了县政府大楼。
“去我办公室吧。”赵伟说道。
进了办公室,赵伟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潘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潘磊那边声音嘈杂,伴随着讨论声的,显然此刻的县公安局还是灯火通明。
“潘局长,现在来我办公室,追逃方案先放一放,有个重要的事情和你碰个头。”赵伟直接说道。
毕竟第二天有些事情要上会议讨论,他们必须要在会议之前把一些事情该碰头的碰头,该确定的确定下来。
潘磊挂断电话,屋子里的刑警都看向了他。
他指了指投影上那辆灰色五菱之光的登记信息,说道:“孙启军的档案全部调出来,社会关系、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一样都不能漏。”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潘磊到了县政府,赵伟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两人交谈的声音。
他上前敲了两下门,听到赵伟说了声进来,这才推门而入。
“潘局,坐。”赵伟伸手指了指沙发:“这么晚叫你过来,是要把会上几件事情先定下来,时间紧,咱们尽快。”
潘磊闻言坐了下来,翻开笔记本,王宸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放在一边,完全顾不上喝。
“第一个事儿,张翠兰案子,你电话里说有突破?”赵伟看着他问道。
潘磊说道:“暂时有了线索,我们从查到了一辆五菱之光,也就是接走张翠兰的那辆车,在孙启军名下,孙启军是孙起名的堂弟。”
赵伟和王宸同时抬头看向了他。
不等潘磊继续说,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看了一眼屏幕:“赵县长,王常务,队里电话。”
赵伟伸手示意让他接。
潘磊接起电话,恩恩啊啊大概几分钟,沉声道:“把资料送到县政府,要快。”
挂断电话,潘磊说道:“赵县长,王常务,孙启军的档案调出来了,我让他们送过来,具体情况等档案到了具体说明。”
没多久,孙启军的档案被送了过来。
“赵县长,王常务,那我就具体汇报一下孙启军的情况。”潘磊说道。
“孙启军,三十六岁,无业游民,以前在南郊一建做过临时工,后来自己跑运输。”
“他名下那辆五菱之光,左侧车门有一处凹陷,和修自行车的修理贩子供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更重要的是,我们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五月三号下午和晚上他和一个已经停机的手机号码有过三次通话。”
“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五月三号晚上八点四十二分,通话结束后,他的手机曾到过老棉纺厂,最后在西郊砖窑厂停留了大约四十多分钟。”
赵伟放下保温杯,换了个姿势:“也就是说,五月三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孙启军的车出现在西郊砖窑厂,这个地方你们查过吗?”
“还没有,这个信息是刚出来的。”潘磊脸上浮现出一抹紧迫感:“赵县长,我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去排查砖窑厂的情况。”
“如果张翠兰是在五月三号遇害的,那个砖窑厂很可能就是第一现场,或者是抛尸地点。”
“时间过了这么久,物证可能会存在缺失,但我们至少可以锁定位置,再扩大排查范围。”
赵伟摇头:“情况紧急,今晚就得组织警力去排查。”
潘磊愣了一下,说道:“夜间排查难度太大了,光线不好,现场取证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们人手有限……”潘磊没有推脱,但把客观事实说了出来。
“不能等!”赵伟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说的对,时间隔了这么久,物证缺失的可能性太高了,但既然有了明确的地理位置,就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砖窑厂那边先封控起来,夜间要做好保护性封锁,天亮之后你们进行排查。”
“至于警力的问题,经侦、巡警顶上去!”
潘磊站起来,沉声说道:“明白,我马上调人,刑侦这边我亲自带队去砖窑厂。”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王宸叫住了他。
“等一下。”王宸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潘磊:“这是专案组刚通报的,工程分红最终流向张翠兰前夫的劳务公司,经调查就是个皮包公司。”
“她前夫叫徐广田,这个人你回去尽快控制起来。”
“虽然他和张翠兰离了婚,但这些钱还有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老棉纺厂就隔了一条街,这里面不可能完全是巧合。”
潘磊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关键信息,随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赵伟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张翠兰这边总算是有点进展了,但遇害的几率很大。”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了线索。”王宸说。
赵伟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早上九点的会,我们心里都得有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赵伟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
他爱人靠在沙发一角,手里还握着手机,显然是等他等得睡着了。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过去把滑到地板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给她盖好。
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几点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快两点了,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啊。”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吃饭了没?”
“吃了。”赵伟说。
她看了赵伟一眼,没说话,起身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挂面端了出来,上面还握着一颗荷包蛋。
赵伟看着那碗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南城花园的事吗?”她在赵伟对面坐下,轻声问。
“恩。”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结婚快二十年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是把事情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压得的事就越沉重。
南城花园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全县都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天下午在县医院护士站她就听到同事们在议论,说信访局门口被几十号人堵了,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都去了。
“老赵。”她忽然喊了赵伟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