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当年大战三位半步一流，靠的可不是这身蛮力，而是这心，稳如磐石，不动如山，你徒弟这刀，太‘活’了，活则易折。”
拂衣子闻言，脸上陪笑的神色未变，只是握着常峰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对着搬山老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诚恳。“前辈教训的是！小徒年幼，心性未定，让搬山前辈见笑了，他师兄前些日子刚刚遭遇不测，这件事对他心态影响了点，有些浮躁了，还需时日慢慢化解，今日论剑在即，晚辈带他前来，也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磨一磨这身戾气。”
“磨戾气？”搬山老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些戾气，是磨不掉的，只能靠一场真正的败仗，或者……一场真正的生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拂衣子，投向太虚山那云雾缭绕的山巅，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今日这华山论剑，可不只是比个高低输赢那么简单，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陨落，你徒弟这刀，若是不能在今日论剑中寻到属于自己的‘道’，只怕日后，连老夫这根搬山杖的一击都接不住。”
常峰听着老人的话，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杀意，竟奇异地开始沉淀、转化。
他不再死死盯着老人，而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巅。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了他心中那团躁动的火焰。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的苦心，也隐约触碰到了老人话语中那层深意。
这场论剑，对他而言，或许真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试，更是一场关于“道”的试炼。
“而且老夫这一次过来是来看看那所谓仙人到底有多强，有没有那移山填海神通！”
“还有你这徒弟和老夫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着名字也有意思，小辈我提点你一句，常峰，藏锋。”
搬山老人见他眼神的变化，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拂衣子微微颔首，便拄着搬山杖，一步一缓地向着山巅走去，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却又仿佛与这巍峨的太虚山融为一体，坚不可摧。
拂衣子看着老人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松开常峰的手腕，低声嘱咐道。
“记住搬山前辈的话，今日论剑，不必想着为师为你师兄报仇，只需想着，你的刀，为何而挥。”
常峰重重点头，握刀的手不再颤抖，而是变得沉稳而坚定。
他望向山巅，眼中那团火焰依旧在燃烧，却不再灼人，而是化作了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
他的常峰，变成了藏锋！
山脚下，人群渐渐向山上涌动，华山论剑，正式拉开帷幕。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传来，而识之律者已经站在山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影，而神州官方派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做登记准备，还有签免责声明，就是生死状。
寻常江湖比武，都是刀剑无眼，而这修士间的搏杀更是难免伤残。
而识之律者却是坐在旁边悠闲的晒太阳，公家的宗门就是好，什么都不用自己做，直接空降一批有能力的，后勤管理一个比一个牛，自己负责无脑乱杀就好。
而很快这里就排起了长队，很多人登记完就进入了临时宿舍等待，而不会签名的就用按手印代替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坐在旁边晒太阳的识之律者。
直到搬山老人入场，他按下了自己的手印之后，就注意到了识之律者，他已经活了很久了，很久，80多岁，但是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到识之律者的第一眼就定在了她身上。
“像……太像了。”
他年轻的时候，杀过一个宗门子弟，在那个宗门子弟身上发现过一张，那传说中赤鸢仙人的画像，和面前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那胸口，像是一个小伙子似的。
他笑呵呵的走上去。
“小姑娘，小姑娘！”
识之律者正翘着二郎腿，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云，冷不丁被这声呼唤拽回了神。她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入目便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那双浑浊却精亮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将她看穿。
“小姑娘，小姑娘！”搬山老人又唤了两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执拗。
他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在识之律者脸上来回逡巡，嘴里喃喃自语，“像……太像了……”
识之律者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不悦。
“哦？这个老人好像在叫你。”
符华的声音脑海里响起，而识之律者却是眉头紧锁。
她最烦别人拿她和符华比较，更别提这老头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件出土的文物。
“老古董，这个老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啊。”
她刚想抬手给这不知死活的老家伙来点“意识冲击”，让他清醒清醒，却见老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
“老夫年轻时，曾在赤鸢仙人的画像上见过这般模样，只是那画中人胸口平坦，你这……倒是比画里多了几分‘气魄’啊。”
话音未落，识之律者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她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意识空间里的符华脸上一瞬间变得阴暗无比。
“老头，我***，你是要***吗？”
搬山老人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绕着识之律者走了半圈，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赤鸢仙人……老夫活了八十载，见过太多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活’的画像。小姑娘，你与那仙人，究竟是何关系？”
识之律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方才那丝危险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