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三十七年,三月,漠北,色楞格河大营
漠北的春天来得迟缓而粗粝。虽然河面的坚冰开始变薄,发出低沉的呻吟和碎裂声,向阳坡地上的积雪逐渐消融,露出下面枯黄的草根与黑褐色的冻土,但凛冽的北风依然裹挟着未尽的寒意,刀子般刮过广袤的荒原。然而,在色楞格河畔的明军大营,这股寒意却被一股灼热的气氛所取代。整整一个冬天的蛰伏、准备、磨合,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只待那一声号令。
大营比往日更加忙碌,却井然有序。营区中央的空地上,整齐排列着数百架经过特殊改造的车辆和雪橇。这些并非中原样式的木轮大车,而是融合了蒙古勒勒车、俄式长雪橇以及明军工兵智慧的结合体。车身更轻,框架以硬木和部分锻铁加固,车轮宽大,包裹着厚厚的鞣制皮革以减震和适应复杂地形。更多的则是适合雪地、泥泞地行进的加长型雪橇,底部包裹着光滑的铁皮或钉着硬木条,由两匹甚至四匹耐寒的蒙古马或骡子牵引。部分重要的雪橇和车辆上,还覆盖着防雨的毛毡,里面装载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弹药箱、便携式“霹雳”炮的部件、成袋的炒面肉干、以及折叠整齐的帐篷。
骑兵们正在最后一次检查他们的战马。这些马匹大多来自蒙古草原,矮小精悍,耐力惊人,适应了北地的严寒与长途奔袭。马鞍旁挂着装填好的燧发短铳、马刀,以及每人两个装满炒米和肉粒的皮质粮袋。步兵们则检查着自己的后装步枪和刺刀,厚重的棉甲外面套着御寒的羊皮袄,每个人都背负着远超平时行军分量的负重,但眼神中没有抱怨,只有跃跃欲试的锐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边缘临时开辟的起飞场。三艘体型比“鲲鹏-丁型”略小,但更显修长灵活的“海东青-甲型”侦察飞舟,气囊正在充气。这种新式飞舟专为侦察和快速通讯设计,载重小但速度快,航程远,能在更复杂的气象条件下起降。它们将是这次远征的眼睛和信使。
中军大帐内,炭火已熄,寒意透入,但帐内诸将却面色潮红,气息粗重。征西大将军杨嗣昌与副将陈镇岳并肩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这舆图比几个月前又详尽了许多,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数条可能的进军路线,以及沿途蒙古部落的分布、已知的城镇、河流渡口等信息。大部分情报,来自冬季派出的、以重金和许诺开路、由精锐夜不收与通晓多种语言的蒙古向导组成的侦察小队。
“诸位,” 杨嗣昌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帐外的风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旨意已明,开春即动。如今冰消雪融,道路虽仍泥泞,但已可行军。我北海雄师,砺剑一冬,当出鞘饮血矣!”
他指着舆图:“经数月探查,反复权衡,本将决议,兵分两路!”
众将精神一振,目光灼灼。
“陈镇岳将军!” 杨嗣昌看向身边英气勃勃的副手。
“末将在!” 陈镇岳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命你率本部三千精骑,配属‘海东青’飞舟两艘,轻型‘霹雳’炮十门,择熟悉小径的蒙古向导,轻装简从,多携肉干奶食,由此处,” 他的手指点在喀尔巴阡山脉东麓的一个山口,“翻越喀尔巴阡山!你的任务,非攻坚城,非求歼敌,唯在神速!以最快速度穿过山脉,突入匈牙利平原,而后沿多瑙河西进,一路之上,焚烧所遇帝国粮草仓库、小型兵站,袭扰其村镇,制造最大混乱,散布我大军将至之消息!如遇小股敌军,则歼之;遇大股,则避之。务必让维也纳的皇帝以为,我大军主力将自东面而来,迫使其分兵东顾,打乱其部署!”
“末将遵命!” 陈镇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正是他擅长的长途奔袭、出奇制胜之战法。喀尔巴阡山固然艰险,但冬季的侦察表明,有些小道在春季雪化后,骑兵勉强可通过。奇兵突出,直捣腹心,其震撼效果可想而知。
“其余各部,随本将行动。” 杨嗣昌的手指从北海都护府辖地向西,划过广袤的波兰-立陶宛平原南部边缘,进入西里西亚、波西米亚地区,“我军主力一万七千,步骑混编,携所有辎重、火炮,由此大路西进。此路相对平坦,然城镇较多,诸侯林立,态度不明。我军不必强攻坚城,但需扫清沿途阻碍,震慑宵小。以归附之蒙古诸部轻骑为前导、侧翼遮蔽,飞舟为耳目,遇小城小镇,可传檄而定,索要粮草、向导;遇有敢于拦截之敌军,则聚而歼之,以显兵威!最终目标,乃是与郑国公之主力会师于德意志腹地!”
他环视众将,目光如电:“此战,贵在神速、果决、凶悍!吾等自北海而来,乃天降奇兵!要让欧罗巴人知晓,大明兵锋,不仅可自西来,亦可自北至!凡挡我路者,皆成齑粉!凡顺我意者,可保平安!都听明白否?”
“明白!”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帐顶。
“好!” 杨嗣昌猛地一挥手,“各归本营,最后整备!明日寅时,埋锅造饭,辰时正,祭旗出征!”
“万胜!万胜!万胜!”
三月中旬,波兰-立陶宛联邦东部边境,旷野
一支庞大的、风格迥异的军队,正如同钢铁与皮革构成的洪流,滚滚西进。这正是杨嗣昌所率的北海明军主力。
队伍最前方,是数百骑剽悍的蒙古轻骑。他们身着各色皮袍,挎着角弓,背着箭囊,马术精湛,如同出笼的猎鹰,在主力大军前方数十里外游弋侦察。他们是冬季被明军以武力慑服、以财帛结好的漠西蒙古小部落战士,熟悉这片草原与森林交界地带的地理、气候,甚至与当地一些牧民有着远亲或贸易关系。他们的任务是侦察敌情、清理小股盗匪、寻找水源和适合扎营的地点,并利用自己的身份,与沿途遇到的零散牧民或村庄沟通(或威慑),为主力铺平道路。
紧随其后的是明军本部的精锐骑兵,盔甲鲜明,火铳与马刀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保持着严整的行军队列,即使在这旷野之中也丝毫不乱。
骑兵之后,是绵延的混合辎重队。那些改造过的马车和长雪橇发挥了巨大作用。宽大的车轮和光滑的橇底,使得它们在解冻后泥泞不堪的道路上,依然比传统的欧式重型马车行进得更加顺畅。车上满载着粮草、弹药、帐篷以及拆卸的轻型火炮部件。负责驱赶车辆的,除了明军工兵,还有许多被雇佣或征用的本地牧民,他们好奇而畏惧地打量着这支纪律森严的异国军队。
步兵在车队两侧和后方行进,背负行囊,枪刺如林。队伍中还有少量用于通讯和哨探的骆驼,它们高大的身影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空中,一艘“海东青”飞舟如同巨大的银色鲸鱼,在低空缓缓巡航,为地面部队提供着方圆数十里内的视野。它的出现,往往引起当地牧民和远处村庄的一片恐慌和跪拜,被视为神迹或魔物。
这样一支军队的出现,对于波兰-立陶宛联邦东部人烟稀少的边境地区而言,不啻于一场天灾。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去。关于“东方魔鬼”、“骑着骆驼和飞龙的军队”、“来自冰雪之地的庞大部落”的可怕传言,迅速超越了实际军队的推进速度,制造了广泛的恐慌。
沿途的小贵族庄园、村庄、小镇,大多选择了不抵抗。当看到天上游弋的“飞龙”(飞舟)和地平线上那支无边无际、装备奇异、纪律严明的大军时,任何抵抗的念头都消散了。地方官员或领主在蒙古向导或明军通译的喊话下,战战兢兢地打开大门,奉上有限的粮食、草料,并被告知“大军只求通过,购买给养,绝不侵害顺从者”。明军也确实做到了,他们用带来的银币、丝绸、瓷器(作为高级货币)购买所需,对没有武装的平民秋毫无犯,与传说中烧杀抢掠的鞑靼人或哥萨克截然不同。但这种“秩序”本身,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威慑力,比粗暴的抢劫更让人心底发寒。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选择顺从。
在进入西里西亚地区,靠近一座名为格沃古夫的小城时,明军遭遇了第一次像样的抵抗。该城的领主,一位忠于哈布斯堡皇帝的西里西亚小公爵,集结了约八百名征召兵和百余骑士,试图依托城墙和一条结冰不久的小河进行防守。他或许听闻过明军的厉害,但认为那只是针对德意志西线主力,自己这支“偏师”未必有多强大,况且守城总有一战之力。
杨嗣昌甚至没有让主力停下。他派遣了一个千人步兵团,在五门轻型“霹雳”炮和两百蒙古骑兵的配合下,处理这次“麻烦”。
战斗在午后开始,太阳偏西时结束。明军没有进行任何劝降的尝试。炮兵在蒙古骑兵的掩护下迅速前出,在守军弓箭和火绳枪射程之外架好火炮。三轮精准的炮火覆盖,就将那段木石结构的城墙轰开一个缺口,并摧毁了城门楼。步兵随即在哨烟的掩护下发起冲击,后装步枪的连续火力完全压制了城头稀稀拉拉的反击。蒙古骑兵则涉过冰冷的河水,从侧翼包抄,用弓箭射杀试图出城冲击炮兵阵地的骑士。
当明军步兵挺着刺刀冲入缺口时,守军的士气彻底崩溃。小公爵在亲兵保护下试图从另一侧城门逃跑,被外围游弋的蒙古骑兵追上俘获。整场战斗干净利落,明军伤亡轻微。破城后,杨嗣昌下令,将抵抗的小公爵及其主要军官当众处决,其家产抄没(部分分给有功将士,部分充作军资),但严禁士兵劫掠普通市民,只征用了官仓的存粮。同时,张贴安民告示(由通译宣读),宣布此城现由大明军队“保护”,顺民各安其业。
铁血与怀柔并施。格沃古夫的命运如同一个血腥的样板,迅速传遍了周边地区。接下来的路程,抵抗变得更加零星,甚至出现了村庄主动派出代表,带着食物和向导,恳求大军不要进入,他们愿意提供所需的一切。杨嗣昌的“快速穿越、震慑为主、避免攻坚”的策略,得到了完美的执行。北海明军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德意志东部相对空虚的腹地,犁出了一道令人胆寒的痕迹。恐慌,正以比军队行进更快的速度,向着维也纳,也向着正在西部鏖战的帝国军队后方蔓延。
四月初,波西米亚与巴伐利亚交界,森林边缘
陈镇岳和他的三千铁骑,此刻正像一群疲惫却依然目光锐利的狼,潜伏在一片茂密的山毛榉和冷杉混合林地的边缘。他们已经离开喀尔巴阡山险峻的小径一周了,穿越了匈牙利平原的东北部,避开了几座有守军的大城,沿途焚毁了三个帝国的小型补给站,袭击了几支运输车队,散播了无数关于“东方大军自山中来”的恐怖谣言。此刻,他们刚刚绕过波西米亚首府布拉格的外围,进入了巴伐利亚选帝侯的领地边缘。
人困马乏。连续的高速机动,即使是这些百战精锐和耐力极强的蒙古马,也感到了疲惫。干粮即将见底,虽然沿途劫掠的补给能补充一些,但新鲜草料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如同插入敌人腹心的匕首,虽然锋利,却也孤独。四周都是敌境,任何一次停留都可能被闻讯而来的大队敌军包围。
陈镇岳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地平线上的一座小镇。镇子不大,但有一座石制教堂的尖顶,看起来比一般村庄富裕,而且位于一条大路旁,似乎是个交通节点。镇外有一支车队正在装货,看起来像是商队。
“将军,” 派出的斥候回来了,压低声音汇报,“镇里约有五十个当地民兵,装备简陋。那支车队是往西边去的,运的是粮食和皮革,护卫有二十来人,看起来像是雇佣兵。镇子里的人很恐慌,都在传说东边来了恶魔军队,见人就杀。”
陈镇岳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疲惫的军队需要休整,需要补给,也需要继续制造恐慌,把水搅浑。
“传令,”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休息一个时辰,喂马,检查装备。入夜后,拿下这个镇子。不要强攻,派一队人绕到西边,截住那支车队,逼他们往回跑,冲乱镇子防御。其余人,等我信号,从东、北两面摸进去。记住,尽量别杀平民,目标是粮仓、马厩,还有镇里的头面人物。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撤离。”
“得令!”
夜幕降临,乌云遮住了星月。小镇在恐慌中早早关闭了简陋的木栅栏门,民兵们紧张地守在墙后。突然,西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那支本应西去的商队,此刻却狼狈不堪地狂奔回来,后面似乎有追兵!守门的民兵慌忙开门,询问情况,商队的人和后面“追兵”(装扮成盗匪的明军)趁机涌入门内,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就在这时,东边和北边也响起了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实际上,真正的明军主力从这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低矮的木墙。战斗几乎瞬间就结束了。民兵和少数雇佣兵在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错觉中迅速崩溃。
陈镇岳骑马进入小镇时,战斗已经停止。镇广场上点燃了几堆篆火,照亮了被聚集起来的、瑟瑟发抖的居民和垂头丧气的俘虏。明军士兵正在有组织地搬运镇子粮仓和富户地窖里的粮食、肉干、酒,以及马厩里所有可用的马匹和驮畜。
“将军,找到镇长和本地牧师了。” 亲兵押过来两个面如土色的中年人。
陈镇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通译站在一旁。他故意用蒙古语对旁边的蒙古向导说了几句(向导会意,用生硬的德语翻译):“告诉他们,我们是来自东方大汗的使者,惩罚与恶魔(指哈布斯堡皇帝)勾结的人。这个镇子选择了抵抗,本应屠灭。”
通译翻译后,镇长和牧师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但是,” 陈镇岳话锋一转,继续让“蒙古使者”说道,“我们大汗仁慈。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所有粮食、马匹,以及这个镇子一半的壮丁,随我们做苦力。我们可以饶恕其他人。否则,”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燃烧的粮仓余烬和几具抵抗者的尸体,“这就是下场。而且,我们会告诉下一个城镇,是因为你们的愚蠢抵抗,才招致了毁灭。”
半是胁迫,半是谎言。他们要的是补给和制造恐慌,并非真的大肆屠杀或带走太多壮丁(那会拖慢速度)。在绝对武力的恐吓和“破财消灾”的选择面前,镇长和牧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忙不迭地答应,并主动“献上”了镇里所有的存粮和大部分马匹,还指认了几个据说“忠于皇帝”的富户,任由明军“查抄”。
明军迅速补充了给养,换上了更好的马匹,带走了少量自愿(或被自愿)的向导。在离开前,陈镇岳故意让部下用蹩脚的德语在镇子里散布消息:“快逃吧!后面还有十万大军!他们是来惩罚皇帝的!”
火光中,这支幽灵般的骑兵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个被恐惧彻底吞噬、即将把恐怖谣言以最快速度传播开去的小镇。类似的场景,在陈镇岳这支奇兵所过之处,不断上演。他们不占领土地,不建立政权,只进行高速机动、精准劫掠和恐怖宣传,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帝国柔软而混乱的腹部,划开一道道流血的伤口,并将致命的毒素(恐慌)注入其躯体。
四月中,美因河畔,法兰克福以东
郑成功的主力大军,在渡过莱茵河、扫清美因茨等周边据点后,正稳步向德意志腹地推进,兵锋直指帝国重要的商业与政治中心之一——法兰克福。行军并不十分迅速,因为需要巩固后勤线,建立兵站,并应对小股敌军的袭扰和越来越复杂的政治局势(一些德意志小邦开始秘密接触,表达“中立”意愿)。但整体态势依然一片大好,帝国军队的主力似乎正在维也纳方向收缩,试图组织新的防线。
这一天,郑成功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议事,商议围攻法兰克福的策略。突然,亲兵来报,辕门外有自称来自北海的使者求见,持有杨嗣昌大将军的印信和陛下密旨!
帐内众将皆是一惊。北海?杨嗣昌?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成功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快请!”
不多时,几名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痕迹的骑士被引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陈镇岳麾下的一名得力千总。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禀大帅!卑职奉征西副将军陈镇岳将令,自北海星夜兼程而来!陈将军率奇兵三千,已穿越喀尔巴阡山,现正在巴伐利亚与波西米亚交界处活动,袭扰敌后,焚烧粮草,制造恐慌!杨大将军亲率主力一万七千,自波兰南下,已击破西里西亚格沃古夫,现正沿易北河向西疾进,不日将至!此乃杨将军亲笔书信及陛下密旨抄件!”
帐内一片哗然!北海的军队竟然真的来了!而且不是偏师,是近两万的主力!还分出了一支奇兵,已经插到了帝国更深的后方!
郑成功迅速验看印信,打开铜管,取出书信和密旨抄件,飞快地阅读起来。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露出了然,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钦佩与兴奋的复杂神色。
“好!好一个杨老将军!好一个陈镇岳!” 郑成功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眼中精光爆射,“陛下神机妙算,杨、陈二将军用兵如神!北路奇兵,果然如约而至!”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海位置,重重划向波西米亚,又指向巴伐利亚,最后与代表自己主力的箭头在法兰克福附近汇合。
“传令全军!” 郑成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高亢,“北海杨、陈二位将军,已率陛下亲谕之奇兵,跨雪山,越荒原,万里奔袭,直捣敌后!如今,敌之东西,皆是我大明旌旗!帝国腹背受敌,顾此失彼,灭亡之日,近在眼前!”
他环视帐内激动不已的众将,斩钉截铁道:“明日开始,加强攻势!做出全力猛攻法兰克福之姿态!同时,多派哨探,向北、向东联络杨大将军所部!我们要让维也纳的皇帝知道,他的西边,是破莱茵、克美因的无敌铁流;他的东边和北边,是越雪原、焚粮草的天降神兵!此战,已无悬念!诸君,随我奋力,共擒敌酋,立不世之功!”
“万胜!万胜!万胜!”
激昂的吼声冲出大帐,在美因河畔回荡。东西对进的钳形攻势,至此,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战略上的呼应与会师。明军的两只铁拳,一只自西向东,堂堂正正,碾压一切阻碍;一只自北向南,奇诡迅猛,直插心脏。神圣罗马帝国的躯体,在这致命的左右夹击之下,已然能听到骨断筋折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