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智，听说大奇迹日那天，你一把捞得盆满钵满？啧，没想到你这双眼睛，盯案子准，盯K线图更准，改天得好好取取经。”
电梯里，宋世昌笑着打趣。
“得了吧，你还不了解我？要不是贺老板提前透风，说贺家、林家成他们三家要联手扫货，我敢往火坑里跳？”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一样——心里有杆秤。没底的事，打死不沾。”
周智摆摆手，笑得坦荡。
“怪不得！我说你啥时候开了天眼，敢杀进股市搏一把，原来是贺志强悄悄递了把梯子。”
“不过这话你心里清楚就行，别往外漏——监管那边，最恨靠内幕吃饭的。”
宋世昌神色一正，语气沉了下来。
这栋楼旧归旧，电梯里没装监控，四壁空荡，只有他们俩。
话才敢说得敞亮些。
“放心，我拎得清。再说了，就算知道三大豪强要联手抄底，真敢伸手的有几个？”
“那阵子大盘跌得裤衩都不剩，半个月绿得发黑，多少人割肉割到手软。”
周智点头应下，神情认真。
他又不傻，这种事满世界嚷嚷？
真传出去，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贺志强既然敢说，就没怕人听见——
三大富豪又怎样？没等到大奇迹日那天，谁信三个人就能撬动整个市场？
区区三个地方豪绅，在金融海啸面前，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真以为自己是华尔街巨鳄？
“冯总，久违了。”
到了管理层，前台一眼认出宋世昌，连登记都免了，直接引路进总裁办公室。
周智一进门就笑着伸出手，冯荃祖起身相迎，两掌相握。
“周警官，您好，阿昌，这……”
瞧见宋世昌亲自陪人上门，冯荃祖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这位旺角警署的督察，到底什么来头，竟能劳动宋大少亲自陪同？
“阿智跟我，当年在海外同窗几年，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一句话，把关系说得清清楚楚，立场也亮得明明白白。
“哦——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我头回见周警官，就觉着他年纪虽轻，气度却沉稳得很，将来必是大放异彩的人物。”
冯荃祖不愧是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一听宋世昌这话，话头立刻一转，滴水不漏。
周智对这类圆滑世故的做派谈不上喜欢，可眼下还得跟对方打交道，也就懒得深究。
毕竟冯总在圈子里口碑尚可——按宋世昌的说法，信用过硬，行事守界，从不沾染灰色地带。
算不上德高望重，也绝非投机取巧之辈，是个踏踏实实做生意的主儿。
“周警官，您今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冯荃祖请周智二人落座，随即朝秘书使了个眼色，两杯现煮咖啡很快端了上来。
等热气稍散，他才抬眼发问。
“是这么回事——据报，今早那名嫌犯向贵司打了勒索电话。为顺藤摸瓜，我们得在您办公室装个监听设备……”
周智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监听器，轻轻搁在桌面。
三言两语，直奔主题。
冯荃祖眉头微蹙，指尖在扶手上顿了顿，陷入沉吟。
“冯总，阿智的人品，您尽可放心。再者，前阵子交易市场那场‘大奇迹日’，您多半也有所耳闻吧？”
宋世昌察言观色，一眼看出冯荃祖的迟疑，当即把周智另一重身份和盘托出——那些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资产，一笔笔说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冯荃祖眼神骤亮。
若周智只是个普通督查，哪怕升到警司，也难在他心里激起太大波澜。最多点头称许一句“后生可畏”，仅此而已。
这般年纪的警司，前途确是一片坦荡，但眼下分量，还够不上与他平起平坐。
至于周智与宋家的交情，倒让冯荃祖多了几分顾忌——看在宋家面子上，小事上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不行。
可宋世昌这一句捅破窗户纸，等于把周智直接抬到了和他同等的位置上。
手握数十亿流动资金的实权富豪，已不是靠资历或头衔说话的人了。
冯荃祖账面上虽也挂着几十亿，但大半压在地产、物业这些动弹不得的硬资产上。
刨去股东权益、抵押贷款、集团负债，真正能由他一锤定音调用的资金，恐怕连周智的一半都不到——他只是总裁，不是老板。
更关键的是，周智经“大奇迹日”之后，手头全是活钱，随时能砸进市场搅动风云。
这种体量的现金一旦出手，别说林家成、贺新那等巨头，也得掂量三分。
冯荃祖旗下那些资产，经不起这般规模的资本冲击。
当然，周智压根没打算拿钱砸人。
宋世昌这番话，也不是为了施压，只是让冯荃祖心里有杆秤：这位年轻督查，既不是来添乱的，更不会拿监听当刀子，割他们集团的肉。
“想不到，周督查年岁不大，手腕却如此凌厉，实在……”
“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少年英才啊！”
冯荃祖脸上笑意舒展，像春风拂过湖面。
“冯总，客套话咱们改日再叙。”
“眼下火烧眉毛——银河中心案子一日不破，你们压力一分不少，我们肩上的担子也一天卸不下来。”
周智摆摆手，截住冯荃祖即将出口的恭维。
他身上扛着任务，哪有工夫听这些场面话。
“既然周督查开了口，冯某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不过说实话，咱们集团正处在转型攻坚期，银河中心这档子事一爆，真是焦头烂额。”
“我们当然盼着警方快点破案，可万一监听期间出了岔子，责任谁来兜？我们真扛不住。”
冯荃祖绕来绕去，始终没踩到点子上。
周智对商场门道并不熟络。
前世，他也只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职员；若没那场重生，如今怕连冯荃祖的办公室门槛都迈不进。
倒是宋世昌听完这番话，眼珠一转，悄悄拽了拽周智袖口，把他拉到办公室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