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生笑闹正欢,忽听一声清脆的咳嗽。
说话的是位穿深蓝制服的女子,肩章微亮,神情一肃,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抱歉,骠叔,周督查,让您二位见笑了。我们这几个丫头平时太跳脱,玩笑惯了,一时没收住……”
梅队长话还没落,骠叔摆摆手:“无妨,梅队长,高手嘛,总有些特别的脾气。”
他又侧身朝周智点头:“阿智,这位是小狗队的领头人——梅队长。她们专精追踪,耳尖、脚快、心细,准能帮你撕开这案子的口子。”
周智颔首致意,目光落向梅队长:“梅队长,幸会。”
“周督查好。”她回礼干脆,眼神却微微一顿——
虽已过了爱脸红的年纪,但眼前这人,年轻、挺拔、眉宇间还透着股沉得住气的劲儿,仍让她心头轻轻一跳。
这些年在警队见过的俊后生不少,有资历的、有相貌的,可又年轻又稳得住、还办得出硬案的,实在凤毛麟角。
“接下来动作要快——先调一套高敏监听器,然后梅队长带人跟我跑一趟银河中心。咱们兵分两路。”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正是陈家驹。
估摸着刚挨完训,又被雷蒙那只老狐狸拍了肩膀夸了几句,脸上那点郁气早散了,眼下神采奕奕,跃跃欲试。
“这位是重案组的陈家驹警官,警报栏上常登他的照片,你们该不陌生。”
“稍后,一组随我进银河中心布控,另一组留守警署,听陈警官调度。”
周智刚把分工敲定,旁边那位疑似副队长的男子——吴队长,从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银灰盒子。
“最新款蜂巢监听器。往冯总办公室一放,电话一响,信号源位置秒级定位。不用接线、不碰设备,连墙都不用凿。”
吴队长话音刚落,周智指尖微顿。
他原以为这世界科技平平,哪想到竟能掏出这种玩意儿——
不靠终端植入,不需物理接入,单靠捕捉空气中飘散的无线信标,就能反向锁死通话方位。
这哪是土法子?分明是暗藏锋芒的硬核手艺。
看来,自己过去对这片土地的判断,确实太轻率了。
好在他始终没把“先知”当万能钥匙,更没仗着记忆去碰那些水深的行当——比如金融。
否则,怕不是早栽进某个看不见的坑里,连渣都不剩。
“有这东西,事就好办了。家驹,你镇守后方;我这就动身,直奔银河中心。”
周智接过监听器,转身大步出门。
引擎一响,车轮碾过警署台阶,直插银河中心大楼。
“喂,阿昌,银河中心的冯总,你熟不熟?”
这两年靠提前记下的信息,周智挣了些本钱。
可心思全扑在警校苦练上,社交几乎归零。
港城这些商界面孔,他见过不少,真正能搭上线的,寥寥无几。
想把监听器塞进冯总办公室?硬闯不行,走流程更难——那可是佬总的密室,多少机密在里头流转,稍有闪失,整家公司都可能被掀翻。
哪怕他是督查,也没法凭一张嘴,就让一位顶级富豪敞开门、放心交底。
“阿智,你说冯荃祖冯总?熟,怎么,有事?”
“昨晚银河中心出了爆裂勒索案,线索卡在暗处。我们打算借他办公室布个点……”
周智没绕弯,把来意和盘托出。宋世昌这人,嘴严、立场正,早年为国奔走,如今跟北方依然往来热络。
就冲这份底色,周智心里早已悄悄给他加了三分敬重。
“这事怕是有点棘手,阿智,你稍等,我今天档期没排太满,待会儿陪你一块儿去见冯总。”
宋世昌向来像兄长般护着周智,从不端架子,更不讲虚礼。
周智一开口,他立马搁下手头活计,二话不说就要陪他上门撑场子。
“好,阿昌,谢了。”
“你小子,啥时候学得这么生分?以前拍桌子骂娘都敢,现在倒学会鞠躬作揖了?当了督查,真把那套客套话当真本事使?这可不像你。”
“哈,那我可就不兜着了——十分钟后,冯总大厦楼下见。”
“这才对味儿!十分钟后,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车里对讲机随即响起,声音钻进耳朵,周智眉梢微抬。
“周SIR,咱们今早盯朱滔盯得紧,那老东西……怕是快咽气了。”
“刚跟医生确认过,确诊晚期,药石无灵;就在我们抵达前,查理还冲他发了一通火——说是笔账,朱滔掏不出钱来。”
“人现在进了IcU,心跳飘忽,呼吸靠机器吊着,医生直摇头,说熬不过今晚。”
医院那边,重案组派去蹲守的兄弟传回消息,不算轰动,却叫人心里一松。
朱滔这颗毒瘤,终究要烂在病床上了。
说不定这一躺进去,就再没人扶他起来,直接推去太平间冷藏柜里歇着。
一个靠白货吸血、逼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逼得年轻人跳楼卖命的混账,能让他闭眼时还有张床,已是老天开恩。
“行,继续盯着,等他断气,立刻通知我,你们收工撤人。”
朱滔一蹬腿,查理那点胆子也就跟着泄了气。
那人怂得很,若不是朱滔许了钱,压根不敢朝警队龇牙。
周智压根没把他当盘菜,可只要朱滔还喘气,查理就像只黏鞋底的蟑螂,阴魂不散地绕着人打转,膈应得慌。
果然,周智车子刚停稳,引擎声还没散,对讲机又响了。
朱滔,死了。
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往后,不用再防着他哪天突然蹦出来搅局;
不用再琢磨陈家驹会不会被他拖下水、干出什么出格事;
也不用提心吊胆莎莲娜和阿美会不会被牵连——这下,他能一门心思扑在年前这几桩硬仗上。
“阿智,你这脚程够快啊。”
周智刚踏出车门,宋世昌的车已滑到大厦门口。
他推门下车,笑容爽朗,几步就迎上来。
“阿昌,你也不赖,走,边走边聊。”
两人并肩往里走,步子轻快,话也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