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一口应承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
“没问题,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咱们虽分属不同编制,但都是神保大人的手下,都是为了京都的安宁。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谁心里都不好受。”
夏川转头看向身侧,目光落在面容冷峻的斋藤身上。
“斋藤。”
“在。”
“这几天你和你的三番队就跟着佐佐木君,随时听候他的差遣。”
“斋藤。这几天你和你的三番队就跟着佐佐木君,随时听候他的差遣。”
斋藤沉默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重仓十兵卫是京都司所代,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死的,这个责任都会落到新选组和见回组身上,查不出来凶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又在现场仔细的查看一圈,夏川指挥着众人协助佐佐木收敛尸体,清扫血迹。
待到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日近中午。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夏川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牛肉店。
当时,日本的食用肉只有鱼肉和鸡肉,按照幕府的法规所有四条腿的动物都不能吃。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里毕竟是京都,别说幕府不允许,就算是幕府严查,也会有人偷偷在私下里吃。
餐馆隐匿在四条通的一条幽深巷子里,门面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当掀开暖帘的一刹那,浓郁的炭火焦香混合着酱油的咸鲜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暖烘烘的让人生出几分倦意。
几人解下腰间的长刀,落座,桌子中央嵌着一只圆滚滚的铁锅,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铁锅底抹了一层薄薄的牛油,正滋滋作响,泛着诱人的油光。
等待烤肉的间隙,话题三言两语又绕回了刚才的案子。
一直很沉默的斋藤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件事,有些不对。”
正在摆弄筷子的土方岁三抬起眼皮:“此话怎讲?”
“尸体的位置不对,你们还记得那些尸体的位置吗?”
说着,斋藤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纹理漂亮的牛肉,轻轻放在了滚烫的铁盘上。
“滋啦——”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铁盘上摆出了和尸体数量相同的六片肉。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变色,散发出香气。
坐在旁边的山南敬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斋藤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他用筷子指了指最边缘的那片肉。
“你们看这些尸体的位置分布。最边缘的这片,代表的是重仓十兵卫。从血迹喷溅和倒下的姿态看,他是第一个倒下的。但是这不对劲啊。”
“他身边那些护卫不是摆设,他们就算水平不济,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对方就这么杀了重仓十兵卫?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说明他们在遇到杀手的时候,毫无防备。”
夏川果断地接过了话头,目光如炬。
“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被杀,甚至有几个人连刀都没有拔出来。”
土方岁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难道是重仓十兵卫认识的人?不对,重仓是幕府重臣,能让他连同护卫都放松警惕的,绝不会是普通熟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杀手?”
“还有一种可能,除非他们拥有某种特殊的身份。”
一直没说话的永仓新八补充道。
今天跟着夏川一起来的,都是新选组里脑子最好使的几个。
至于冲田总司、藤堂平助、佛生寺弥五郎这几个只知道挥刀的“武斗派”,夏川根本没叫他们,怕他们把桌子掀了。
这几个聪明的脑袋凑在一起,思维的火花迅速碰撞。
土方的手指敲击节奏变快了:“什么样的特殊身份,能让重仓十兵卫连同他的手下,都放松警惕呢?”
就在这时,坐在末席的夏川秘书服部武雄突然开口:“那人可多了,奉行所的同心、与力、幕府高官,又或者……是我们新选组和见回组的人,应该都能做到这一点。”
话音刚落,服部武雄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夏川。
他之所以能瞬间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在执行夏川之前布置的“搞事”任务时,还真动过这个念头。
当初夏川刚给他布置搞事任务的时候,他并没有对零番队的人说明实情,只说要袭击京都的公卿。
当时大石锹次郎曾提议,如果要动京都公卿,直接穿着新选组的羽织就能大摇大摆地靠近对方。
东堂他们甚至都觉得这计划可行,连行动计划都制定了出来。
后来夏川紧急叫停了这个计划,把实情告诉大家,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川道:“现在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没有任何线索,不能如此武断的下决定,土方,你回去之后先把咱们自己的人筛一遍,看看昨天晚上谁不在屯所。之后斋藤你去给见回组帮忙的时候,也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佐佐木这件事。”
“行。”
土方和斋藤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了,累了一上午,赶紧吃饭吧,尝尝这家的牛肉正不正宗,别凉了。”
夏川拍了拍手,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土方岁三略带嫌弃地看着铁板上那几片已经烤得焦黑的牛肉,那是斋藤用来模拟尸体的“证物”。
“斋藤,你就不能用别的什么东西演示吗?比如石子什么的。一想起这些是尸体……”土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我就有点犯恶心。”
“恶心?恶心就不吃了?”
夏川筷子如闪电般探出,夹起那片“尸体肉”直接送进了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这可是上好的牛肋条,不吃别浪费。”
土方被夏川怼得直翻白眼,无奈之下,只能朝着后厨大喊:“老板!有蛋黄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