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间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弦,宜修抚上她的腰,摸索着她寝衣的系带用力拽着,她的寝衣也已经被苏郁解开。她的手掌温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满满的的占有欲,抚过宜修的身体,却巧妙地避开了左胸旧伤附近的区域,只在周围流连,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细致,更加关注宜修最细微的反应。每一次呼吸的变化,每一下肌肉的轻颤,都落在她的眼里,刻在她的心上。当宜修因为情动而微微仰起脖颈,喉间溢出难耐的呻吟时,苏郁的吻便顺势而下,落在她优美的颈线上,牙齿轻轻叼住一小块肌肤,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却又在她可能感到任何不适之前及时松开,转为温柔的舔舐。
她将自己全部的心疼、爱恋、歉疚与后怕,都化作了此刻极致的温柔与缠绵。她要让宜修沉溺,让她无暇他顾,让她只能感受到被爱、被需要、被珍惜。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情感,构筑一个密不透风的温柔乡,将宜修与那该死的疼痛暂时隔离开来。
当最终结合的时刻到来,苏郁的动作缓到了极致,她将自己放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将自己全然交付,也全然地包容着宜修。她紧紧拥抱着身下的人,感受着对方同样用力的回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心跳仿佛都重叠在了一起。
“宜修……”苏郁在宜修耳边呢喃,声音因情欲而低哑,却带着无尽的珍重,“看着我……”
宜修依言睁开迷蒙的双眼,望进苏郁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自己情动的面容,还有仿佛要将她吞噬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痛惜。宜修的心尖猛地一颤,某种奇异的感觉掠过,但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了。
苏郁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用更加热烈的吻封缄了她的唇,也封缄了所有可能的疑问。在失控的边缘,苏郁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感觉到宜修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立刻腾出一只手,覆盖上去,十指交缠,将那用力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温柔地掰开,扣入自己的指缝,牢牢握住。
“别怕,”她在她唇间喘息着低语,“我在这儿……永远在这儿……”
这场晨间的缠绵持续了许久,直到天光彻底大亮。结束时,两人都汗湿了鬓发,喘息未定。苏郁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紧紧抱着宜修,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宜修闭着眼,脸颊绯红,浑身透着餍足后的慵懒与放松,那因为长期忍痛而习惯性微蹙的眉心,此刻也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猫,蜷在苏郁怀里,呼吸渐渐平缓。
苏郁低头,将唇贴在宜修左胸上方,轻轻亲吻着那道疤痕。疤痕的触感并不平滑,带着细微的凸起和凹陷,在温热的肌肤上,像一道永恒的烙印。苏郁的唇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要用最柔软的方式,去覆盖去抚平那曾经的创伤。她的吻沿着疤痕的边缘,一点一点,缓慢而虔诚地移动,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溢的心疼和无尽的怜惜。
她能感觉到,在她唇下,宜修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唇瓣,也撞击着她的心。这颗心,曾经离碎裂那么近,此刻却在她怀中安稳地跳动。
宜修在她亲吻疤痕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深层被触碰到最隐秘伤痛与脆弱时的悸动。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环在苏郁腰上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
苏郁的吻停了,她的脸颊贴着那道疤痕,久久不动。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滚烫地渗入宜修的肌肤,也渗入那道旧日的伤口。
宜修感觉到了那滚烫的湿意。她终于睁开眼,低头看去。苏郁的脸埋在她胸口,肩膀微微耸动,却压抑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汹涌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肌肤。那一刻,所有的餍足、慵懒、放松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对眼前这个为她流泪的爱人,深不见底的歉疚与爱恋。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苏郁的后脑,指尖插入她微湿的发间,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理抚摸。
“阿郁……”她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哭了……你看,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苏郁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泪水流得更凶。她不是为此刻而哭,她是为那半年里每一个宜修独自疼醒的深夜,为每一次她强颜欢笑说没事的瞬间,为这道险些夺走她性命的伤痕,为所有她未曾宣之于口却独自咽下的苦楚而哭。
宜修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她哭泣。她知道,苏郁需要这场宣泄,需要将积压了太久的心疼、恐惧、后怕,化作泪水流淌出来。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只有苏郁压抑的抽泣声,和宜修轻柔的抚慰。不知过了多久,苏郁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她看着宜修,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为自己如此失控的哭泣感到不好意思。
宜修却笑了,她伸出手,用拇指指腹,一点点,极其仔细地擦去苏郁脸上的泪痕。
“丑死了,皇贵妃娘娘。”宜修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你也是,”苏郁吸了吸鼻子,声音囔囔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却终于找回了些许平日的调子,“皇后娘娘现在……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着,看着彼此哭红的眼睛和狼狈的脸,忽然同时破涕为笑。那笑容有些傻气,却无比真实,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释然和更深沉的亲密。
苏郁重新躺下,将宜修揽回怀里,这次没有再亲吻那道疤痕,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上面,掌心温热。
“还疼吗?”她问,声音依旧带着鼻音。
“早就不疼了,”宜修靠在她怀里,闭着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只是有时候……会有点闷,或者拉扯的感觉。”
“以后不会了,”苏郁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我会想办法,让它连闷和拉扯的感觉都没有。”
“嗯,我信你。”宜修毫不犹豫地应道。
阳光透过窗纱,暖洋洋地照在她们身上。激烈的情绪,汹涌的泪水,最终都归于此刻相拥的宁静与温暖。伤疤仍在,疼痛的记忆或许也未曾远离,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她们之间,再无隐瞒的隔阂,只有共同面对的决心,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相连的两颗心。
那天起,不管是宜修的饮食还是日常作息,都被苏郁微微调改了一些。那些改动极其细微,不着痕迹,却精准地贴合着宜修的身体状况。
原本的浓茶换成了温补气血的桂圆红枣茶;晚膳的菜色里多了几道温养心脉的食材,如柏子仁炖猪心、黄芪枸杞鸡汤,做得清淡可口,毫无药气;就连午后的小憩时间,也被苏郁霸道地延长了一炷香,美其名曰春困秋乏,皇后娘娘也该顺应天时。
按摩更是成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苏郁的手法越发精进,不再仅仅是放松肌肉,而是循着经络穴位,一点点疏通宜修因旧伤和长期隐痛而滞涩的气血。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紧绷或酸胀的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热的暗劲,将它们缓缓化开。
而那条被收起来很久的针灸带,也被苏郁找了出来。说什么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自己是大夫,这针灸必须也得练,那陪练的人,自然就成了宜修。五日一针灸,成了她们之间的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