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被拦下的银色现代旁,二猴看到大雷也正和另外几名交警求情说好话。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反抗?不可能,前后这么多警察,还有围观那么多人,事儿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弃车逃跑?更不现实,这大马路上的,往哪跑?
万一再有个多管闲事的,更麻烦。
片刻后,他还是收回思绪,从兜里掏出了钱包。
趁着转身的工夫,飞快地抽出了一沓钱,然后又快步走回老交警身边,压低了声音。
“警察同志,你看这大晚上的,您几位也辛苦。”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想把钱往老交警的口袋里塞。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请几位兄弟喝个茶,抽盒烟……”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老交警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二猴递过来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妨碍公务!还想贿赂公职人员!”
年轻交警一个箭步冲上来,反手就把二猴的胳膊给拧到了身后。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没……”
二猴彻底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招非但没管用,反而捅了更大的娄子。
“带走!”
老交警一挥手,另外几个交警立刻上前,把后面的大雷也从车旁拽了过来。
最终,两辆套牌车被开走,二猴和大雷则被塞进了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朝着另一个方向呼啸而去。
这一切,也都被刚刚在最后面那辆车上的便衣们,看的清清楚楚。
副驾那人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易汇文的电话。
“喂,头儿,那两个人都被交警给带走了,车也都被开走了。”
别克商务车里,易汇文放下电话,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头儿,都解决了?”
一旁的队员转头问了一句。
“嗯,忻州交警队的同志们,业务能力还是过硬的。”
易汇文说完后放下矿泉水瓶,拿起对讲机。
“老刘,前面宝马车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车速平稳,正按预定路线行驶。”
“知道了,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放下对讲机,易汇文才重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计划的第一步,清扫障碍,算是顺利完成了。
现在,就看宝马车里那两位主角,能不能把这出戏安安稳稳地唱完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负责押送二猴和大雷的那辆警车,在刚刚开出那个区域后,便靠边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副驾的老交警先通过后视镜,确认后面没人跟着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找片刻后,拨通了坝头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赵华庆的号码。
“喂,赵局,我,老孙。”
电话那头,赵华庆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
“人呢?没什么问题吧?”
老孙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二猴和大雷,两人正一脸怨毒地瞪着他。
随即他转回头,压低了声音。
“那俩货都在我车上呢,没问题。”
“就是彭凯那边,我实在没法让人跟了,对方来的人可不少,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行,彭凯那边你不用管了,你就把剩下的事儿跟这俩人交代清楚就行了。”
赵华庆交代道。
“明白,赵局,那车怎么处理?”
“车里有东西吗?”
“有几兜猪肉,几副假牌照,还有两把砍刀。”
电话那头赵华庆沉默了片刻。
“那几兜猪肉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坏的,有坏的你留下,剩下的让他们拿走。”
“然后车就扣了吧,你们也好有个交代。”
“好,我知道了。”
老孙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后,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那两位,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两辆警车和那辆帕萨特以及那辆现代又在市里绕了几圈后,便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拐了弯。
其中一辆警车,在路口处就停了下来,负责戒备。
另外一辆警车和那两辆车则是在七拐八绕后,停在了一处无人的河道旁。
车门打开,二猴和大雷被推搡着下了车。
“警察同志,有话好好说,我们到底犯什么事了?”
二猴看着周围荒凉的环境,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是啊,不就是个交通违章吗?至于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外来?”
大雷也跟着附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那个叫老孙的年长交警没理他们,只是走到那辆帕萨特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他先是把那两把砍刀和几副假牌照往边上挪了挪,然后拎出了那几个装着现金的黑色塑料袋,解开一个看了看。
“这猪肉不错,挺新鲜。”
老孙掂了掂手里的钱,然后转头看向两人。
“我们领导交代了,这车,还有车上这些违禁物品,得扣下。”
他一边说,一边从几个袋子里分别抽出几沓钱,随手扔回了后备箱。
然后把剩下的袋子重新系好,扔在了二猴的脚下。
“至于这猪肉嘛,我们领导说了,坏了的我们留下处理,好的你们拿走。”
二猴和大雷看着地上的钱袋子,又看了看老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抓他们的是警察,可这办事的风格,怎么比他们还像道上的?
“警察同志,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二猴试探着问。
老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了两人一人一根。
“没什么意思。”
他吐出一口烟圈。
“就是我们领导托我给你们捎句话。”
“你们那位凯哥,今晚可能要倒霉了。”
二猴和大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谁?谁让你捎的话?哪个领导?”
“你们不需要知道是谁,知道太多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老孙掸了掸烟灰,慢悠悠地说道。
“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凯哥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京阳的铁板。”
“不过嘛,我们领导跟那帮人也不是一路的。”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吧?”
老孙走到二猴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领导还说了,看在大家都是冀北人的份上,拉你们一把。”
“这钱你们拿着,赶紧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至于你们那位凯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老孙不再看他们,转身就朝警车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摆了摆手。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这地方可不好打车,你们得走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