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茹听着丈夫的说的话，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沙发上。
“没路可走……怎么会没路可走……”
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王洋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当年要不是你，他能有今天吗？”
“他这是忘恩负负义，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小慧。”
马启明转过身，走到周慧茹身边坐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这不是忘恩负义，这是政治。”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了，他，是京阳的市长。”
“那宁川......儿子他会有危险吗？”
周慧茹颤抖着声音问道。
马启明看着妻子煞白的脸，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掌心传来的颤抖让他心头一紧。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这也是宁川唯一的机会了。”
“王洋把一切都算好了，宁川今晚，就是一个不能有自己思想的木偶。”
“他要是演好了，二十年前的那些事就能再次尘封。”
“彭凯这个麻烦，王洋也会替我们解决。”
“可他要是演砸了……”
马启明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后果，周慧茹已经不敢去想。
周慧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抓着丈夫的手，颤抖地更厉害了。
“那……那怎么办？宁川那孩子……他哪会做这种事啊？他会搞砸的，他一定会搞砸的！”
“他不会的。”
马启明缓缓松开妻子的手，拿起手机。
“我不会让他搞砸的。”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滑动屏幕，找到了马宁川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马宁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背景里还夹杂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和于华文隐约的说话声。
“你在哪？”
马宁川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问得一愣。
“我……我在外面，跟华文在一起呢，爸，怎么了？”
“今天晚上的事，王洋是不是给你安排过了？”
电话那头的马宁川，呼吸瞬间停滞了。
父亲怎么会知道？王洋不是说……
“爸……我……”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马启明直接打断了他。
“……是。”
“好。”
马启明应了一声，然后缓缓靠在沙发靠背上。
“那你现在就给我记住。”
“从这一刻开始，王洋让你说的每一句话，让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必须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一个字都不能错，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能有！”
“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今晚，除了他交代的事情，你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听明白了吗？！”
“我……我听明白了，爸……”
“马宁川，我最后再跟你重申一遍，你今天晚上要是敢不听王洋的安排，要是敢自作主张……。”
马启明说到这里，停顿了足足有五秒。
“那从今往后，我马启明，就没你这个儿子！”
“是死是活，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靠在沙发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周慧茹见状，连忙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后，便伸手开始帮马启明顺气。
“老马，你可得保重好身体，咱们家，可真是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还有，儿子你可不能不管，咱们不说气话，听见了吗？”
马启明渐渐平息后，摆了摆手。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
而此时风向标酒吧外，于华文的那辆宝马车内。
马宁川在接完父亲的电话后，就一直看着不远处地酒吧大门一言不发。
于华文看着马宁川这个样子心里直发毛，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哥！你没事吧？叔叔跟你说啥了？”
他的手在马宁川眼前晃了半天，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哥？哥！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说着他又伸手推了推马宁川的肩膀。
马宁川这才终于回过神，他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于华文。
“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啊！”
这一声嘶吼，把于华文吓了一跳，他收回手往后缩了缩。
“不是，哥，你……”
“闭嘴！”
马宁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重新转回头，死死盯着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
说实话，他怕了。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发自肺腑的恐惧。
王洋，父亲，他们两个就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马宁川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华文，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别想。”
“还是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哥，你这到底……”
“我问你明不明白！”
马宁川猛地转头，那眼神里的疯狂让于华文心头一颤。
“明……明白了。”
于华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马宁川这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然后便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于华文猛地伸手拍了拍马宁川的肩膀。
“哥，那个女的来了。”
马宁川睁开眼，顺着于华文的目光朝酒吧大门一侧看过去，是黄丽洁没错。
她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棕色的长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正站在酒吧门口四处张望着。
马宁川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手机，找到黄丽洁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看着黄丽洁从包里拿出手机，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接通放在耳边。
“喂......”
“你到了是吗？”
马宁川问道。
“嗯是，我......我到了，你......在哪？”
“你不用管我在哪，总之我可以看到你，一会儿挂了电话你就先进去，尽量找离门口近一些的位置。”
“记得下午我跟你说的那些，不要把事情搞砸了。”
“谈好之后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安排人进去请他出来见我。”
“但在这之前，你不要跟他说我就在外面，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可......可如果彭凯他......他要是......不接受我说的条件，不愿意退步，那我......该怎么办？”
黄丽洁连忙应道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简单啊，那今晚你就和他一起，等着被干掉！”
说完，马宁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中控台上。
“哥……”
于华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你这么吓唬她，万一把她吓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