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冀北忻州马启明家小区外。
一辆白色的宝马缓缓在路边停车停稳。
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马宁川的那个兄弟，于华文。
他摘下墨镜，探头朝小区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 找到了马宁川的号码拨了过去。
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给挂断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重播的时候，眼角地余光突然瞥见马宁川正快步从小区大门口朝他这边走来。
于是他连忙降下副驾车窗，抬着头冲马宁川挥了挥手。
“哥，这儿。”
马宁川快走几步，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又看了小区门口一眼后，便伸手指了指前面。
“走，开车。”
“去哪啊哥？”
“你先走，离开这再说！”
见马宁川情绪不高，于华文耸了耸肩，也不再多问，挂挡后迅速起步汇入了车流。
车里一时间有些安静，马宁川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哥，咱们到底什么章程？”
于华文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扭头看了一眼马宁川。
“到底什么事啊？怎么感觉你……”
“你能不能先不说话？”
马宁川头也没回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于华文被他怼得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
“不是啊，哥，你这情绪不对啊。”
于华文放慢了车速，偏过头。
“你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而且现在看你这脸色也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啊？”
马宁川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王洋在电话里交代的每一个字。
“哥？哥！你想什么呢？”
片刻后，于华文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马宁川这才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直身体，转头看着于华文。
“我确实遇到点麻烦事，需要你帮我办一下......”
“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什么事，你说，不管是办事还是办人，你一句话，我全给你办了。”
于华文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爽快地答应着。
“听我说完！”
马宁川的声音陡然提高。
“今天这个事，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也关系到我们家。”
于华文看到马宁川这副前所未有的严肃模样，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点了点头。
“行，哥，你说。”
“今天晚上八点，你要陪我去忻文路那个风向标酒吧见个人。”
“谁啊？”
“一个……想找我办事的。”
马宁川含糊地应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复述王洋教给他的那套说辞。
只不过，他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随即他又拿出手机，调出了彭凯的照片，给于华文看了一眼。
“这人叫彭凯，在京阳那边捅了娄子，现在想找我捞人。”
“捞人？”
于华文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缓缓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着马宁川。
“这种事现在可没那么好办啊哥，你有把握吗？”
“我知道不好办。”
马宁川的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
“所以我没打算真帮他。”
“那你这是？”
“主要这孙子手里捏着我点东西，想拿这个要挟我。”
说着马宁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句倒是真情实感。
于华文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妈的，这淡紫儿活腻歪了？哥，你说吧，要卸他胳膊还是腿？”
“别冲动。”
马宁川摆了摆手，心里却因为于华文这句话多了几分底气。
“这事不能来硬的。”
他努力回忆着王洋的指示，试图用自己的话组织出来。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去收拾他的，是想让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我已经想好了。”
马宁川点头。
“晚上你自己进去，把他从酒吧里叫出来，就说那人多眼杂不方便，我在车上等他，有事上车谈。”
“然后呢？”
“上了车，你不用管别的，在我跟他谈的时候你就开车就行了。”
“去哪？”
“荣县。”
“荣县？”
于华文彻底懵了。
“去那干嘛啊？那都出咱们冀北了......”
“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
马宁川被问得有些心虚，只能用呵斥来掩饰。
“到了荣县，自然有我安排的人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但你得记住一点，不管到时候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过后全都得给我忘了，以后跟谁都不能提。”
“听见了吗？！”
“知道了，哥，我你还不放心吗？”
于华文应道后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他觉得马宁川今天的状态很奇怪，整个计划听起来更是云山雾罩，漏洞百出。
把人从忻州骗上车，拉到几百公里外的荣县，然后交给什么安排好的人？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绑票呢？
可看马宁川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又不好再多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踩下油门，继续朝前开去。
马宁川见他不再追问，也松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随即他又拿出手机，找到黄丽洁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现在在去你那里的路上，方便吗？有点事儿，得当面跟你交代一下。”
“我......在上班，不能走太远，东门那里有一家咖啡厅，可......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黄丽洁，接到马宁川的电话还是有点紧张。
马宁川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嗯，二十分钟。”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一旁的于华文。
“省政府，东门。”
于华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后，便再次加速。
二十分钟后，冀北省政府东门斜对面的库迪咖啡。
马宁川推开玻璃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
黄丽洁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很是干练。
她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
马宁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黄丽洁对面坐下，服务生很快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美式，谢谢。”
等服务生走开，他才重新看向对面的黄丽洁。
距离上次见面，也已经过去六年了，可这个女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你要......跟我交代什么？”
黄丽洁终于转过头，但她却不敢跟马宁川对视，眼睛只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扫来扫去。
马宁川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自己在家排练过无数次的气势。
他想学着像王洋那样，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先不说这个。”
“现在有件事儿，我要先问问你，同时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因为这不光关乎到你我，更关乎到我们两家人的安全。”
“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