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洋哥，我听你的，肯定听你的。”
马宁川连一个磕巴都没敢打。
“好。”
王洋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你今晚还是要去见那个彭凯，时间地点都不变。”
“啊？洋哥你不是说......”
马宁川有点懵了。
“闭嘴，听我说完。”
王洋的声音冷了半分。
“你不是联系了朋友吗？你和他一起去，但你不要直接出现在那个酒吧里，就在车里待着。”
“可……可是洋哥，我担心我不出面的话，单凭我朋友他们，恐怕压不住那个彭凯……”
“不用压他。”
王洋直接打断了他的顾虑。
“他要的是活路，不是真想跟你同归于尽，所以你只需要让你朋友想办法把他从那个酒吧里给骗上车就行了。”
“到了车里你见到他以后，可以主动一些热情一些。”
“你要告诉他，京阳那边的事，你已经找了关系。”
“但是作为同等交换，需要他把他手里掌握的所谓你和那个女孩的把柄。”
“以及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个事的完整情况都告诉你之后。”
“你才能考虑帮不帮他。”
“记住，你要让他觉得，你不怕他手里的东西，如果他不说实话的话，你也不介意和他一起玩完。”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马宁川彻底愣住了。他原本以为，王洋会帮他想个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他没想到，王洋给出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让他去直面彭凯的方案。
“洋……洋哥，我……我怕我演不好……”
马宁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需要演。”
“你只需要把你心里的不耐烦、瞧不起，还有那点被要挟的愤怒，原原本本地表现出来就行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那个彭凯恐怕也清楚。”
“你越是过度地去装去演，他越是会怀疑。”
“你就把他当成一条想咬你，但又怕被打死的野狗。”
“给他点甜头，让他看到骨头，但同时，你手里也得握着打狗棍。”
“让他知道，骨头不是白给的，想吃，就得先把嘴里的脏东西吐干净。”
王洋的这番话说完，马宁川发现自己混乱的思绪，居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自己怕什么？
他马宁川再不济，也是马启明的儿子，在冀北这地界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县城的小混子骑在自己头上了？
“我……我明白了，洋哥。”
马宁川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稳了些。
“明白就好，现在，马上去联系黄丽洁，拿到彭凯的照片和手机号以后，立刻发给我。”
“好，洋哥，我知道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彭凯如果还是不肯说，我该怎么办？”
“再或者他肯说，那说了以后，我又该......”
王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只要上了车，你们就马上往荣县方向开，中途不要停。”
“所以不管他肯不肯说，只要他上了车，都不能再让他下去了。”
“明白我意思了吗？”
“洋……洋哥……我……”
“你不明白？”
王洋叹了口气。
“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你们只管朝着荣县的方向一直开，到荣县地界之后，自然会有人拦下你们的车。”
“到时候，你和你那个朋友就可以直接开车回去了。”
“至于车上多出来的那个人，自然也有人会处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洋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我明白了！洋哥，我明白了！”
马宁川的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喜。
“嗯，尽快把彭凯的照片和手机号发给我，还有你们的车牌号。”
王洋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马宁川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虽然愚蠢，但也正因为他的愚蠢和胆怯，才更容易被掌控。
现在，就要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了。
随即他拿起手机，找到了林谦的号码，就在他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他把手机放低，转头看去。
“进。”
门应声被推开，是李然，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市长，这是建行省分行刘昱安行长让人送过来的，说是需要您亲自过目。”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王洋放下手机，伸手接过了那个文件夹，直接翻开。
第一页，是建行省分行的红头文件，关于申请数字京阳产业发展基金项目特殊豁免的批复，上面盖着建行总行的公章。
他大致看了看之后，便向后翻了几页，后面就是最新的合作方案。
基金总规模，五十亿。
京阳市财政及市属投资平台合计出资，七点五亿，承担全部劣后级风险。
建行省分行出资，四十二点五亿，享受全部优先级收益。
回到了原点，回到了王洋最初想要的那个方案。
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他便合上文件夹，随手放在了一旁。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当程峰把赵珂这张牌打出去的时候，刘昱安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现在送来这份降书，无非是想卖自己一个人情，顺便展示一下他的人脉和效率。
告诉自己，他刘昱安在建行系统内部，还是很有能量的。
“行了，我知道了。”
王洋看着李然。
“你上楼看一眼冠铭书记在不在办公室，在的话你请他和市委程秘书长一起过来，就说我找他们有事。”
“好的，市长。”
李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之后王洋也没有再去看那份文件，而是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拨给林谦的那个界面，他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市长。”
王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林谦，交代你一件事。”
“您说。”
“我一会儿会给你发一个车牌号，还有一个人的照片。”
“这个人的名字，叫彭凯。”
“今天晚上九点半左右，他会乘车前往你们荣县。”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批毒白菜的幕后老板。”
“你的任务，就是安排邹正辉亲自带人配合市局的同志，在你们荣县地界把这辆车给拦下来，把这个彭凯带走。”
“但车上其他人，不要动，让他们原路返回就好。”
“之后市局的同志需要就地审讯，你安排好，有任何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市长。”
王洋嗯了一声，正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来一条短信，是马宁川发来的。
一张照片，跟着一串手机号码和一个车牌号。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痞气，正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正是彭凯。
王洋将照片保存后和车牌号一起发给了林谦。
“东西发过去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