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本以为,能见到皇后殷素素、皇妃杨瑶、太子妃赵敏这般绝色,便已是人间颜值的顶峰,可他万万没料到,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景象还在后头。
得知张无尘、张大同二人归来,大同王朝的皇室子弟纷纷赶来相迎。而那些大同王朝的公主和郡主们,个个风华绝代,眉目宛若画中谪仙,直看得李通眼花缭乱,心神摇曳。
望着眼前这一众恍若仙女下凡的女子,李通心头震撼难言:“这哪里是皇宫,分明是仙宫才对!”
而最让他灵魂震颤的,当属如今大同王朝的长公主 —— 德华公主张无忧。
她的容貌早已超脱凡尘,宛如九天玄女临世,自带一股清贵凛然的气度,让人只敢远观,生怕直视半分便亵渎了仙颜。
可这般风华绝世的长公主,张无尘、张大同见了,却活像老鼠见了猫。两人比见了祖母、生母还要恭敬,忙不迭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姐姐!”
“姑姑!”
“嗯。” 张无忧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轻扫二人,“在外边,可曾闯祸?”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张无尘、张大同慌忙连连摆手,额角已沁出一层细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无忧这才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李通,见他张着嘴、眼珠都似定住了一般,随口问道:“这位公子是?”
“这是我俩在工坊的好兄弟,李通!” 张大同连忙上前,一巴掌拍在李通屁股上,总算把他从失神中拍醒。
“啊?参见仙女…… 不,参见公主殿下!”
张无忧被他这慌里慌张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这一笑更如繁花初绽,美到不可方物。本已回过神的李通只觉眼前一花,险些又被迷得晕头转向。
“既是朋友,便好生招待,莫失了咱家的礼数。” 张无忧语气清淡,随即又道,“你们先将朋友安顿妥当,即刻去御书房一趟,皇上与太子还在等着你们。”
张无尘与张大同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忐忑。二人被连夜召回京城,至今不知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姑姑。” 张大同凑到张无忧身边,“到底是何事,能不能先给侄儿透个底?”
张无忧忽然轻笑一声,看向自己的弟弟与侄子:“我可不能说。”
叔侄二人无奈,只得悻悻退下。先给李通安排了一间客房,便匆匆赶往御书房。
李通打量着自己的住处,房间装潢十分朴素,并没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可设施却一应俱全 —— 电灯、自来水、独立浴室,样样齐备。
他还沉浸在初入皇宫的惊喜,以及长公主那绝世容颜带来的震撼里,呆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不知过了多久,张无尘与张大同才折返回来。
只是方才还关系融洽的叔侄俩,此刻气氛却微妙得很。尤其是张大同,脸上怒意难掩,不等身后的张无尘,便快步冲了进来。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李通好奇发问道。
“哼!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他还是我叔叔,遇事竟半点不护着我!” 张大同一屁股坐在茶桌旁,满脸气闷。
“你要我如何护着你?” 张无尘一脸无奈,“我爹与你爹都已明言,这事不是你便是我,总不能因为护着你,把我自己搭进去吧?”
“你身为叔叔,本就该把难事扛下来!” 张大同猛地一拍茶桌,愤声喝道。
“那你年纪比我大,也该让着我这个年纪小的才对!” 张无尘立刻反击,“再说这事本就该你来做,家里早有定数,你可别想甩锅!”
“你!!” 张大同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重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李通听得一头雾水,只听出二人在推脱一件苦差事,便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大同王朝贤才这么多,就非得你们两个做吗?”
张大同心情极差,不愿多言。一旁的张无尘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事旁人可做不了,毕竟皇位唯有皇室血脉才能担当。”
“什么?” 李通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们说的…… 是继承皇位?”
“嗯。” 张无尘点了点头。
“等我捋捋……” 李通只觉得脑子转不过弯,“你们的意思是,皇上陛下和太子殿下叫你们过去,是要从你们俩里选一个继承皇位,结果你们俩还都不愿意?最后无尘赢了,皇位落到了大同头上?”
“嗯。” 张无尘再次点头。
“二位啊!那可是皇位啊!” 李通失声惊呼,三观都似在崩塌,“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跪断膝盖都碰不到的龙椅!怎么到你们这儿,反倒成了烫手山芋,争着往外推?!”
张大同终于开口,语气满是抵触:“当皇帝有什么好?天天批奏折,半步不能出宫,还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行差踏错,便要被史书记下,任由后人评说。”
他继续道:“我还是想回工坊去,在那里随心所欲,凭自己的本事挣得收获,总好过被这皇宫死死困住。”
“可那是皇位,是天下至高无上的权柄啊!” 李通依旧难以理解,“不过,当今圣上不过六十出头,按理说远未到退位之时啊!怎么现在就要把皇位给出去?”
张无尘解释道:“我爹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去做,此去归期难料,生死未卜,这才提前安排皇位传承。”
“那也不该轮到你们啊,按理该由太子张无忌殿下继位才是!” 李通追问道。
“我哥,也要跟着我爹一同离开。” 张无尘继续道,“况且我哥本就不是坐龙椅的人,他当初答应当太子,也只是担个虚名,平日里半点朝政都不理,只陪着我嫂子们游山玩水。所以皇位继承人,早就定给了大同,他自小便是按储君培养的,这皇位本就该是他的。”
张大同闻言立刻急了:“我爹不适合当皇帝,我也不适合!小叔,你比我聪慧,比我更适合执掌天下!爷爷和爹爹这次把你也列为备选,你若一味推辞,反倒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托付!”
“我不!” 张无尘斩钉截铁,“我娘曾发过誓,我们这一支绝不能争夺皇位。再说你是老张家的长子长孙,本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行了,别吵了。” 李通见二人剑拔弩张,连忙从中调和,“你们兄弟姐妹这么多,说不定还能找旁人来接这个位置。”
“不行,其他弟弟尚且年幼,而且,他们比我们还不靠谱!” 张无尘无奈摇头,“论名分,也没人比大同更合适。”
“等等,我有主意了!” 张大同忽然眼睛一亮。
“什么主意?” 张无尘脱口而出,随即便猜到了答案,“你是说…… 让我大姐,你姑姑来当这个皇帝?”
“啊?!” 李通惊得叫出声来,实在没想到这叔侄俩的脑回路竟能拐到此处。
张大同连忙解释:“没错!姑姑自小跟着爷爷打理朝政,能力出众。咱们这些皇子皇孙又全是她带大的,没人不服她!况且咱们家本就不重男轻女,说不定姑姑能成为继武则天之后,第二位女帝!”
“可要是让大姐知道,咱们俩为了躲皇位,想出这种馊主意,她非得扒了咱俩的皮不可!” 张无尘与张大同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为了自由,这顿揍,我认了!” 张大同咬牙握拳。
“好,我也认!” 张无尘也下定了决心。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叔侄俩,瞬间又勾肩搭背,笑嘻嘻地密谋起如何把张无忧推上龙椅。
李通看着这对活宝,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大同王朝的皇族,难道个个都这么不靠谱吗?
当天夜里,大同皇室举办家宴,李通作为客人也被邀请入席,让他受宠若惊。
一想到即将见到被百姓视作神明的皇帝与太子,李通便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他很快发现,这顿家宴并未设在奢华宫殿里,只是在一间宽敞的餐厅中,摆了几张寻常桌椅。
皇子皇孙们围坐一桌,后宫妃嫔与公主们另坐一桌,全无传说中皇宫的森严死气,众人说说笑笑,倒像极了寻常大家族的团圆聚餐。
李通被张无尘、张大同拉到主桌落座,连忙推辞:“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是客人,这是咱家的规矩。” 张大同笑道。
李通心中暗自感慨,世人都说皇上平易近人,待百姓如亲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自打进宫以来,他从未感受到半分规矩束缚与身份隔阂,反倒像在好友家中做客一般,只是这个 “朋友家”,实在太过特殊。
安顿好李通,张无尘与张大同便去找长公主张无忧。二人虽说怕极了这位姑姑,却也知道她最是疼人,刀子嘴豆腐心,此番前去哭诉软磨,说不定真能如愿。
李通独自坐在桌边,略有些局促。没过多久,便有两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衫公子落座,二人眉目清朗,温文儒雅,一派翩翩公子气度。
李通并不识得二人,只觉面容有些熟悉。既然无人介绍,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拱手行礼。
二人也连忙回礼,其中一人笑道:“你便是无尘与大同的好友吧?”
李通见对方毫无架子,似乎是张无尘和张大同的朋友或是兄弟,便笑着应道:“正是,我们是工坊的伙伴,平日里关系极好。”
“哦?他们俩在工坊是何模样?你们平日都做些什么?”
李通不疑有他,将二人在工坊的日常琐事尽数道出,连糗事都没落下。
例如张无尘曾沉迷打麻将,输光三个月工钱,全靠他和张大同接济度日;张大同日夜不休看小说,导致干活时困得险些被蒸汽锅炉烫伤,亏得他及时拉了一把;还有二人因容貌出众,被工坊姑娘们围追堵截,躲在厕所里三个时辰不敢出来……
直听得两位公子捧腹大笑。
“爷爷,爹,你们在笑什么?” 张大同这时走了过来,随口问道。
李通闻言一怔:爷爷?爹?大同怎么会叫两个同龄人这个称呼?
下一刻,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吓得他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 这两人,难道就是当朝皇帝张翠山,与太子张无忌?!
他这才后知后觉,难怪觉得眼熟,这二人正是百姓家中张贴、视作神明供奉的画像上的人!
可他们的容貌实在太过年轻,看上去与自己十八岁的年纪几乎无异。
“小、小民,叩见皇上陛下,太子殿下!” 李通慌忙就要下跪,可还没等他弯下腰,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轻轻托住,稳稳按回了椅子上。
张翠山笑道:“呵呵,家里没这么多规矩,你安心坐着就好。”
他又看向张大同,笑意玩味:“方才听你朋友说了不少你在工坊的趣事,原来你与无尘那小子在外边过得这般快活,难怪不愿回来帮我打理国事了。”
张大同一见李通那表情,便知道自己的糗事全被抖了出来,顿时涨红了脸,急忙辩解:“爷爷,爹,我在外边也是做了许多正经事的!”
“呵呵……” 张翠山与张无忌相视一笑,满脸写着不信。
这时张无尘也拉着张无忧走了过来。
张大同也不再辩解,连忙凑到张无尘与张无忧身边:“爷爷,爹,我们三人有要事与你们说。”
“说吧。”
张无尘与张大同齐齐看向长公主张无忧,眼神里满是求助。
张无忧无奈轻叹,开口道:“他们俩还想再玩两年,想让我替他们先当这个皇帝。”
张翠山、张无忌闻言一愣,随即对视一眼。
“行,那就由你来当。” 张翠山说得云淡风轻。
“可以,不过我只是先替他们盯几年,日后还是要他们自己担起来。” 张无忧补充道。
“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便是。” 张翠山对这个大女儿向来信任,“行了,无事便开宴吧。”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李通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国土遍布数块大陆,统治亿万子民的大同王朝,皇位交接竟如此随意,简直像递一件寻常物件一般。
张无尘与张大同总算把皇位暂时推了出去,顿时心满意足,立刻凑回李通身边,家宴也正式开始。
一桌菜肴并非什么山珍海味,全是家常小炒。席间全无繁文缛节,张翠山父子还频频给李通夹菜,活像邻家和善的长辈。
众人把酒言欢,气氛轻松融洽,李通也不知被灌了多少杯,只记得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他刚准备起身,房门便被猛地推开,张无尘、张大同叔侄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李通,快起来!错过了这事,你得后悔一辈子!”
“什么事啊?” 李通宿醉未醒,脑袋昏沉。
“我爷爷和我爹,要飞升成仙了!” 张大同语气激动,几乎要喊出来。
“啊?!” 李通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全无,猛地坐起身,“飞升?成仙?”
“没错!他们提前安排好皇位,就是为了今日飞升!”
张大同与张无尘一左一右架起李通的胳膊,拽着他便往外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空旷的高台之地。
此时满朝文武已列队静立,皇后、两位皇妃,张无忌的四位夫人,以及所有皇子、皇孙、公主、郡主,全都肃立在此。
张翠山、张无忌父子的故交老友 —— 谢逊、殷天正、杨逍、范遥、武当六侠、常遇春、朱元璋等人,也悉数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场中二人身上。
“诸位,我与无忌此番上天,去接我师父。若一切顺利,不久便归;若不顺利,我们三人也会在天上护佑大家。” 张翠山朗声道,“还望诸位,好生守护中原河山,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张翠山、张无忌周身金光暴涨,身形缓缓腾空,刹那间便冲破云霄,消失在天际之中。
李通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回过神,喃喃自语:“原来…… 皇上与太子殿下,当真是神仙啊。”
之后,李通在皇宫中又住了三日,便辞别返回了大同工坊。张无尘与张大同叔侄却并未同归,而是暂时留在了宫中。
没过多久,报纸上便刊登了长公主张无忧继任帝位、成为大同王朝首位女帝的诏书,一时间举国沸腾。
此事虽然掀起过一阵波澜,可最后朝政运转如常、法度未改,百姓安居乐业,世人很快便接受了这位风华绝代、能力卓绝的女帝。
又过了一段时日,张大同与张无尘终于回到工坊,二人依旧绝口不提皇室身份,待他还如从前一般。
可李通的心,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昔日的德华长公主、如今的女帝张无忧,那超脱凡尘的容颜与清贵身姿,早已在他心底烙下深痕,挥之不去。
不久后,他便辞别了二人,离开大同,一心埋头苦读,立志考取功名。
整整两年,他埋首书卷,终于得中,成了一名基层小官。
此后五年,他步步为营,兢兢业业,终于踏入中枢,得以面君。
可就在他以为终于能再见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时,却传来了女帝禅位给侄子张大同、飞升离去的消息。
“李通,咱们又见面了!”
张大同身着明黄帝服,虽多了几分帝王威严,可脸上那抹熟悉的傻笑,还是一眼便暴露了本性。
一旁的张无尘则满脸郁闷 ——他本以为把皇位甩给侄子就能重获自由,到头来反倒被张大同死死拽住,封了个统领军务的大元帅,半点清闲也捞不着。
李通望着这对依旧活宝的叔侄,鼻尖一酸,竟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陛下…… 我的女皇,我的长公主啊,您怎的就这般走了,求您把我也带上吧……”
后来,李通到了晚年,将年轻时那段惊世骇俗的皇宫奇遇,写成了一册《大同皇宫见闻录》。
只是此时,距张翠山、张无忌破空飞升已过去数十年,当年的仙踪神迹早已湮没在岁月里。
书中所写的随意禅让的皇位、飞天而去的帝王、风华临凡的长公主,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本文字瑰丽的志怪奇谈,再也无人肯信那是曾真实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