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红石?!”
待看清来人容貌,那头目亦禁不住失声惊呼。他虽未曾亲见其人,但对方的名号却早已响彻江湖。
她乃丐帮前帮主史火龙之女,亦是当今天下第一人、当朝天子张翠山座下唯一女弟子,自幼得名师悉心栽培,武功早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
传闻她降龙十八掌已练至随心所欲、刚柔并济之境,一掌拍出,便可令风云变色。
而且,她的打狗棒法亦臻化境,招式虚实相生,棒影纵横之下,无人能近其身三尺。
加之她平时衣着邋遢,爱吃鸡腿,与百年前丐帮传奇帮主洪七公如出一辙,江湖人便赠其绰号——“小北丐”。
如今她更是成了张翠山用以制衡江湖各派的一柄利剑,专门抓捕触犯朝廷法度、以武功祸乱江湖秩序的奸邪之徒。
“师姑!”
“师姐!”
张大同、张无尘二人喜不自禁地凑上前,眼中尽是仰慕与亲近。
史红石却抬手,用手中鸡腿各敲了二人脑袋一下:“当初叮嘱你们勤修武功,一个个偏要偷懒耍滑?如今降龙十八掌打得绵软无力,弹指神通、一阳指火候更是浅薄,遇上高手便只能任人宰割!”
叔侄二人闻言,只敢挠头憨笑。
史红石淡淡一笑,继续道:“不过你们能为同伴挺身而出,这份义气,倒未曾丢了家中颜面。”
此时那头目望着史红石,满脸警惕。江湖中关于她的传言太过骇人,而且他不少同伙也都折在她手里。
史红石目光缓缓转向他,叫出了他的名字:“徐大海,原昆仑派弟子。因不满朝廷整肃江湖、收编门派,叛出昆仑,之后一直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没想到小北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徐大海皮笑肉不笑,“看来今日,阁下是专程来找我麻烦的了?”
张大同急忙提醒:“师姑,此人内力深不可测,还通晓少林、峨眉诸门绝学,甚至会六脉神剑!”
“无妨,不过旁门左道的小角色罢了。”史红石神色淡然,再看向徐大海,“今日你冲撞皇子、皇孙之罪,我便不追究了。毕竟,这对他们而言也算一番历练。但你勾结武林败类,意图搅乱江湖秩序、动摇朝廷根基,仅此一条,便足以将你就地正法。”
“呵呵,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岂容朝廷插手!”徐大海厉声喝道,“你们用火器之威逼江湖人俯首帖耳,简直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指尖六脉剑气已然激射而出,直劈史红石。
史红石却不闪不避,左手轻扬,内力灌注手中鸡骨,径直迎向六脉剑气。只听“噗”的一声,鸡骨瞬间炸成漫天碎屑。
碎屑纷飞之际,一声清亮龙吟骤然炸响!
史红石身形一动,降龙十八掌最强的一招,亢龙有悔轰然拍出,掌力雄浑如怒涛,直拍徐大海面门。
徐大海忙施凌波微步急退,可这一掌霸道无匹,即便只是擦到一丝外围气劲,也令他喉头一甜,身形踉跄不稳。
他尚未站稳,史红石已如影随形欺至身前。
“七伤拳!”
徐大海暴喝一声,拳影裹挟着庞大的内力爆发,七道迥异劲力层层叠叠,轰向史红石。
“就这也配称七伤拳?”史红石冷笑一声,化掌为拳,同样一记七伤拳反打回去
两股拳劲半空轰然相撞,气浪翻涌,两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尘烟腾起三尺高。
徐大海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体内内力翻涌乱窜,再提不起半分气力。
“哼,学得倒是驳杂,却没一门练到精通。”史红石缓步走到他面前,“今日先废你武功,后续如何处置,自有官府按律定罪——”
话音未落,徐大海突然反手摸向背后,掏出一把乌铁火枪!
“砰!”
火光迸射,子弹直取史红石眉心!
史红石也没料到这等变故,她却临危不乱,身形极速侧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击。不过,左颊仍被灼热弹头擦过,留下一道焦黑血痕。
她旋即从身后抽出一根碧绿短棍,手腕急抖,棍影舞成一圈碧色光瀑,护在身前。
徐大海疯狂扣动扳机,火枪连响,子弹却尽数被那圈碧光格挡开,弹头被砸成齑粉,簌簌落地。
紧接着史红石反手一抽,徐大海手中火枪瞬间被击飞,撞在青砖墙上炸成数截铁片。她再随手一点,正中徐大海头顶,对方连哼都未哼一声,头颅便炸裂开来,当场气绝。
余下小喽啰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片刻便逃得无影无踪。
史红石望着地上尸体嗤笑一声:“可笑。一边大骂火器毁了武林,一边又偷偷藏着火枪当保命底牌,虚伪至极。”
“师姑,您太厉害了!竟能硬抗火枪,真乃神人!”
张大同兴冲冲跑到她身边,满眼都是崇拜。
“我这点本事算不得什么。”史红石将碧绿短棍插回腰间,顺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只新鸡腿,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若是你爷爷与你爹在此,莫说火枪子弹,便是炮弹,也能徒手劈开。”
“师姐。”张无尘也走了过来,望着徐大海血肉模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不适问道,“此人到底什么来路,怎会通晓如此多门派的武功绝学,内力还这般深厚?”
“他隶属于一个新近崛起的反朝廷势力,名曰武林盟。”史红石边啃鸡腿边解释道,“这个武林盟由之前大战中逃跑的段氏余孽、西域金刚门、番僧残党,以及诸多不满朝廷管束、叛出门派的江湖败类组成。”
“他们打着江湖自治,反抗朝廷的旗号,实则是暗中勾结外邦,专事搅乱中原的勾当。盟内皆是各派叛徒,故而各门各派武功都会,再加上段氏传下的北冥神功,能靠吸人内力速成绝技,所以除了许多高手,近些年已成了江湖大患。”
“不过这帮人,终究只是跳梁小丑。”史红石语气一冷,“此前念及他们中不少人曾随大军推翻蒙元,出过几分力,我们才未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他们敢触碰火器这个红线,纯属自寻死路!”
她话音刚落,便听“呕”的一声,一旁的李通看到尸体后,终究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张大同、张无尘本还强撑着,被这声呕吐一引,再加上先前酒气上涌,三人齐齐弯腰,吐得昏天黑地。
“哎,你们真是没出息。”史红石看着三人狼狈模样,手中鸡腿瞬间没了胃口,摇摇头将鸡腿塞回怀里。
她上前逐个为三人运内力疏导,总算平复了他们翻涌的胃气。“对了,我此次追查徐大海只是其一,还有一事,便是让你们即刻回京。”
“回京?”张大同、张无尘皆是一愣,“先前不是说让我们在外多历练几年吗?”
“我也不知缘由,只管带你们回去便是。”
一旁听了半晌的李通突然开口,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当真是皇子与皇孙?”
“李通,抱歉,因身份特殊,此前未能据实相告。”张无尘温声致歉,“我是当今皇上第三子,张无尘。这位是我侄儿,太子张无忌的长子,张大同。”
“你们当真是陛下与太子的子嗣?!”
李通惊得目瞪口呆。民间传说里,张翠山父子乃是天上神仙下凡,专为救民于水火,寻常百姓家中,不少都挂着二人画像,日日上香祭拜。
如今神仙般的人物后裔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如何能不惊。
“我……我听闻陛下是神仙下凡,此事当真?”李通鼓足勇气,问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疑问。
张无尘微微一笑:“并非如此,我爹与你我一样,皆是凡人,有喜怒哀乐,并非什么神仙。”
“什么?”李通一怔,“那传说中他能一人战万军,击碎天上陨石,难道都是假的?”
张无尘微微一笑:“这倒千真万确。”
“啊?!”李通又惊又喜,自幼听惯了张翠山的传奇,旁人皆说只是杜撰,如今得知是真,怎能不激动,“陛下这般厉害,若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张无尘笑着解释道:“我太师傅张三丰,或许能算神仙,我爹与我大哥,现在还不是。”
李通忽然想起先前他与二人酒后的承诺,一脸期待地问:“那你此前说要给我引见的大姐,莫非就是才貌双全的长公主德华公主?”
“哈哈,正是我大姐。”张无尘笑道,“只是她眼界极高,寻常人难入她眼,故而至今未嫁。”
提到此事,张无尘忽然看向史红石:“对了师姐,你与我大师兄王彬如何了?事成了没?”
史红石闻言,瞬间满脸怨气:“哼,那个没良心的,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你大姐,对我不理不睬!若不是师父总说恋爱自由,我早求师父下旨赐婚了!”
张大同、张无尘不由叹了口气,他们都清楚这三人的纠葛。史红石倾心师兄王彬,王彬却痴恋长公主张无忧,可张无忧自幼见惯了父亲张翠山、兄长张无忌这般绝世人物,眼界极高,对王彬始终没什么兴趣。
如今这三人都已三十多岁,依旧孤身一人,也成了张翠山的一桩心事。
张大同打量着史红石邋遢的衣着,忍不住皱眉:“师姑,您若能学学我姑姑,好好打扮一番,或许师叔便能另眼相看了。”
史红石叹了口气:“有何用?我再打扮,能比得过你姑姑的容貌?”
“我先前听我娘与几位姨娘闲聊,说师姑您除了鼻子与牙齿,其余地方生得极美。”张大同补充道,“若是能请胡青牛神医出手,整治一下牙齿与鼻子,说不定便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真的?”史红石也不由心动,“等回京,我便找你爹帮忙,去请胡神医。”
“还有您这衣着与习惯也得改改,哪有女子整日把油鸡腿揣在怀里的。”张无尘在旁补了一句。
“你这臭小子,倒管起我来了!”史红石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疼得张无尘龇牙咧嘴。
“行了,你们先回住处歇息,明日与工坊交代妥当,我来接你们乘火车速速赶回京城。”
“好!”二人齐声应下,随即带着仍在发懵的李通返回宿舍。
次日,二人收拾妥当等候史红石,身旁却多了李通。
“他也要同去?”史红石问道。
“嗯,他缠了我们许久,想见识见识京城世面,我们便应下了。”张大同无奈道。
一行四人随即动身赶往京城。与李通想象中天差地别的是,几人并无专属车马,与寻常百姓一般在车站购票乘车,足足耗时一日,才抵达京城。
这是李通第一次踏入京城,只觉此地比大同城繁华数倍不止,尤其是火车站内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随后几人坐上城内列车,又行半个时辰,方才抵达目的地——大同王朝的政治中心,天子张翠山所居的皇宫。
可踏入皇宫,眼前景象再次出乎李通预料。
他本以为皇宫必是金碧辉煌、金砖铺地、宫女如云,可实际却极为朴素,青砖墁地,檐角微翘却无半点彩绘,唯有院中树木郁郁葱葱,清雅别致。
得知张大同与张无尘平安归来,宫中很快有人迎出,为首是三位身着素衣、容貌绝色的宫装女子。
“母后!娘!嫂嫂!”张无尘连忙行礼。
“皇祖母!太妃!娘!”张大同亦恭恭敬敬行礼。
来人正是殷素素、杨瑶与赵敏。
三人虽已年过不惑,却风韵犹存。尤其是殷素素,已是五十余岁,容貌却宛若三十许人,另外两人也是驻颜有方,年轻貌美。
三女见二人平安归来,满心欢喜,拉到身边嘘寒问暖。
一旁的李通早已呆立原地,手足无措地望着三位绝色女子。这些都是传说中的风华人物,此刻竟近在眼前,他只觉如在梦中。
至此他才明白,为何张大同、张无尘先前对工坊中的美貌女子毫不动心——他们自幼便在这般绝色环绕的环境中长大,自然看不上寻常姿色。
说到底,也只有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