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贼人已然逃远,赵大同还欲再追,却被杨无尘伸手拉住:“算了,回头咱们跟巡警知会一声便是。那贼人仗着武功作恶,自有专人去查办。”
“嗯。”赵大同当即收了追击的念头。只是方才一番骚动,早已引得周遭百姓围拢围观。
尤其赵大同与杨无尘二人相貌出众,一时间不少妙龄少女纷纷朝二人围拢过来,目光灼灼;更有性子大胆的外族少女,径直凑上前来,一边搭讪一边趁机揩油。
两人被这群少女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相视一眼便心领神会:“此地不宜久留,快走!”随即拉着李通,快步挤出人群,朝街外走去。
“等等,还有同来的姑娘呢!”李通急忙喊道。
哪知那三位女子根本无需招呼,早已紧紧跟在赵大同、杨无尘身后,生怕被落下半步。
众人出了万国街,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然黯淡,虽有路灯照明,可为了安全起见,三人还是将同行的三位姑娘护送回了她们工坊的宿舍。
临别之际,李通鼓起勇气询问三位姑娘可否再约,三人相视一笑,只说只要赵、杨二人一同前来,她们便随时有空。
李通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敢情他花了大价钱、费了诸多心思,到头来竟无一人对自己上心,反倒全都看上了赵大同与杨无尘。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为了哄姑娘们出门,他特意叫上了这两位容貌出众的同伴,这哪是给自己寻机缘,分明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走吧,咱们也回宿舍去。”赵大同与杨无尘招呼李通道。
“不回!”李通突然一脸哀怨地看向二人,“好不容易约出三位美女,风头全被你们抢了,我心里不痛快,我要喝酒!!”
赵大同无奈摇头:“行行行,依你,去哪喝?”
“醉仙楼!!”李通拔高声音补充道,“方才吃饭已是我请客,这酒,必须你们请!!”
赵大同和杨无尘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依你。”
随后三人便转道去了醉仙楼,李通也半点不客气,一进门便专挑名贵的酒点,惹得赵、杨二人好一通鄙视。
三人直喝到半夜,才脚步虚浮地晃出醉仙楼。
李通一手勾住赵大同的脖子,另一手揽着杨无尘的肩膀,嘴里还不停嚷嚷:“凭什么……凭你们生得这般好看!!凭我就生得平平无奇!!”
喝得微醺的李通打了个酒嗝,晃着手指看向赵大同:“大同,你可有姐妹?能不能介绍给我?”
赵大同闻言一怔:“有倒是有,只是我的姐妹们自幼骄纵惯了,怕你吃不消。”
李通瞬间满脸兴奋:“不碍事不碍事,我受得了!”
说罢他又转向杨无尘:“无尘,你呢,可有姐妹?”
杨无尘眯眼轻笑:“我有位大姐,貌美如花,只是年纪比咱们稍长些,我可以替你引荐。”
“那再好不过!女子年长些,更懂得疼人。”李通一拍大腿,满身酒气地嚷道,“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便是你的姐夫,也是大同的姑父了!”
赵大同一想到自家那位姑姑,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和杨无尘自幼都是在姑姑的巴掌下长大的,对她是打心底里畏惧。
若是李通真见了对方,怕是要被吓得留下终身心理阴影。
“行了,别胡说了,赶紧回去吧。”赵大同与杨无尘二人架着李通,便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们的工坊为了不扰民,特意建在了城郊。此时天色已晚,末班车早已停运,三人只得摸黑往回赶。
好在赵大同、杨无尘二人身负武功,即便架着一个醉汉,脚步依旧轻快。
可三人刚出城门,行不多远,便突然被一群人拦在了路上。赵、杨二人定睛一看,人群之中,赫然站着方才被他们收拾的那个小贼。
那小贼指着三人,朝人群中央的一人躬身道:“老大,就是他们!方才在万国街,我差点栽在他们手上!”
赵大同、杨无尘瞬间了然——看来这小贼背后还有团伙,今日是专程来寻仇的。
那头目倒也没有直接动粗,只是抱拳一拱:“敢问二位师从何门何派?”
赵大同、杨无尘对视一眼,朗声答道:“武当。”
那头目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冷笑道:“我当是谁这般多管闲事,原来是武当这群武林叛徒的弟子!”
赵大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阁下此言何意?我武当乃是当今正道魁首,更是大同王朝的护国道门,就连当今天子,亦是武当高徒,何来武林叛徒一说?”
头目冷哼一声:“武当投靠朝廷,打压中原各门各派,致使各派弟子再不能自由行走江湖,个个夹着尾巴做人,不是武林叛徒,又是什么?!”
“如今天下,早已不是昔日的江湖。有朝廷治理,再无贪官污吏、土匪豪强,也不必江湖侠客持刀行侠了。”赵大同继续道:“武林中人不事生产,终日打打杀杀,对百姓危害甚大,故而朝廷才出手整顿江湖秩序。我武当身为天下第一大派,自当带头响应圣意,匡正武风。”
“哼!当年张翠山反抗蒙元之时,我江湖中人没少出力相助!如今他登基坐了龙椅,反倒觉得我们碍眼,想一脚踢开?这般人也配当皇帝?教出他的武当山,又能是什么好地方?!”
杨无尘闻言不由勃然大怒:“你也配辱骂当今圣上?陛下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而你们这群人,不过是躲在暗处的臭虫罢了!”
“哼!那我等臭虫,倒要领教领教武当高徒的本事!”话音未落,头目便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众人齐齐拔刀出鞘——寒光乍起,朝三人围拢而来。
那头目却并未出手,只立在众人身后,显然是想看看这两个年轻人究竟有何本事。
“小叔,你护好李通!我去会会他们!”
赵大同话音未落,足尖一点,武当梯云纵已然腾空而起,纵身冲入众人包围之中。
刀光四射,齐齐朝赵大同砍来。他却不闪不避,太极云手轻轻一引,刀锋便如撞入无形漩涡,尽数被引偏开来。
他顺势旋身,掌心猛然一震,几柄钢刀当即被震得脱手飞出,叮叮当当砸在青石板上。
“布阵!”
头目厉声下令,手下众人立刻散开,围成一圈,脚下踏起奇特步法,刀光随即有节奏地起落交错。
赵大同顿感压力大增——这几人武功虽不算顶尖,却能以阵法放大威力。他将太极拳使得密不透风,却依旧难以完全招架层层叠叠的刀影。
“亢龙有悔!”
赵大同索性不再留手,双掌猛然推出,气劲如龙吟破空,那些刀光瞬间被震得寸寸崩裂,断刃如雨纷飞。
“降龙十八掌?!”头目认出招式,怒意更盛。
他们这群江湖人,曾试图反抗朝廷,却被朝中高手以雷霆手段镇压。其中最令人胆寒的,便是万民帮高手人人精通的降龙十八掌。
他也看得明白,这少年自称武当弟子,却又会万民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定然与朝廷渊源极深。他倒要将人拿下,细细盘问底细。
念及于此,他身形暴起,直朝赵大同面门掠来,五指成爪,疾抓而至。
这爪功极为凌厉,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招招专攻关节、筋脉与咽喉要害,让人防不胜防。
“少林寺的龙爪手?!!”赵大同惊声道,半点不敢懈怠,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连绵使出,与对方龙爪手在半空激烈对撞。
“算你识货!”头目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又增三分,与降龙十八掌硬碰硬,撞出沉闷雷音,竟打得不相上下。
“你是少林寺的弟子?你用师门武功行恶,就不怕辱没少林威名吗?”
“呵呵,我可不是少林寺弟子。你再看这一招!”头目招式突变,由爪化掌,使出一套峨眉派截手九势。
“峨眉派武功?”赵大同一怔,此人竟会峨眉武学。可他还未回过神,对方招式再变——竟又使出了崆峒派七伤拳!
随后,头目招式接连变换,尽是各门各派的绝学,其中更有不少赵大同从未见过的功夫。
此人不仅招式多变精妙,内力更是浑厚绵长,如江河奔涌不息,早已超出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
赵大同额角渗汗,渐渐有些应接不暇。
他此刻才心生悔意——往日爹娘逼他勤学武功,他总以天下太平、不必拼命为由偷懒耍滑,哪想到今日竟真遇上这般顶尖高手。
一旁杨无尘见侄子处境危急,手腕猛地一甩,一枚铁丸“嗖”地破空而出,直取头目右肩井穴。
头目惊道:“弹指神通??”急忙侧身拧腰,铁丸擦着耳际呼啸而过,带起一缕断发。
“大同,拉开距离与他周旋!”杨无尘话音未落,手中铁丸已如连珠箭般接连飞出,破空之声连成一片,逼得头目连连后退。
赵大同趁机急撤三步,与头目拉开三丈距离,随即运劲于指,朝头目疾点而出。
“嗤嗤”气劲从指间迸发,头目闪身躲过,气劲落在青石板上,竟凿出数个寸许深的小坑。
“一阳指?!!”头目瞳孔骤缩,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倒涌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降龙十八掌、一阳指、弹指神通、武当太极拳,这两位青年所使绝学,与当今天子张翠山、太子张无忌二十年前的武功路数,竟是如出一辙。
再加上方才那青年名唤“大同”,与皇孙之名一模一样,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猜想。
这两人,莫非是皇室血脉?!
“小的们,一起上!这两个小崽子,极有可能是皇室血脉!”头目激动大喊,“若是将他们拿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众喽啰闻言,顿时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上,不过却被叔侄二人的密集攻击尽数逼退。
头目却是趁机运转内力,尽数逼于右手食指,一道无形剑气“嗤啦”一声破空而出,直攻赵大同二人。
“六脉神剑?”赵大同瞳孔骤缩,欲要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
危急关头,杨无尘猛地将他拽开,自己用左臂硬生生挡下这道剑气。
杨无尘左臂衣袖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好在内里穿着一件不知名材质的宝衣,将剑气挡下,并未受伤。
“小叔,你没事吧?”赵大同焦急问道。
“无妨,有乌蚕衣护体,并未受伤。”杨无尘甩了甩左臂,“这人邪门得很,咱们不宜硬拼,先撤为妙。”
赵大同皱眉道:“咱们自行突围不难,可李通怎么办?”
此时的李通仍坐在地上,不过比之前却是清醒了许多,因为方才杨无尘专门用内力帮他逼出不少酒意。可带着他,依旧难以轻易脱身。
杨无尘沉声道:“李通我来照应,你先走!”
“不行!”赵大同断然否定,“你比我年幼,理当你先走,我来断后!”
“我是你小叔,哪有让侄子断后的道理?!”杨无尘一掌拍在赵大同肩头,“况且,你身份特殊,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嘿嘿,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头目看着二人,狞笑着踏前一步,“你们身上竟有乌蚕衣这等宝贝,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便是皇孙张大同,你是皇子张无尘!”
“什么???”
刚清醒不少的李通,恰好听见这句话,当即惊声大叫。他万万没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近一年的两人,竟是皇子与皇孙。
头目也注意到了这个被牵连的普通人,再次摆出六脉神剑的架势,剑锋却并非指向叔侄二人,而是地上的李通。
“若是不想这人身死,便乖乖束手就擒。”
“你!!”张大同与张无尘齐声怒喝,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
头目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朝身后喽啰一挥手:“你们,去把这两位贵人绑起来!”
叔侄二人正要反抗,头目却再度施展六脉神剑,一道剑气划过,在李通肩膀划出一道血口。
李通痛呼一声,跪倒在地。两人见状,只得停手。
就在二人即将被制服之际,忽有一道声音传来:“唉,平日让你们勤练武功,你们偏要偷懒耍滑,如今才知道练功的重要性了吧?”
这声音既无男子的浑厚粗狂,又比女子声线沉闷沙哑,雌雄难辨,却透着一股散漫不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人从阴影中走出,嘴里还啃着一只烧鸡腿,满手油光。
待走近了,才看清竟是一名女子,只是容貌实在不堪——鼻孔朝天,一口阔牙,模样十分丑陋。
可张大同和张无尘见了她,却面露大喜之色,唤道:“师姑!”“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