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天还没亮,林天就到了安东前沿指挥所。
这是一处设在江边山体里的半地下工事,比上次陪同老总来的那个更大。
内部的指挥区和通讯区连在一起,长桌上摆着鸭绿江沿线的沙盘和最新一期的航空照片。
丁伟、李云龙、刘志辉和周卫国已经陆续到了,围着沙盘做最后的核对。
工兵团长和坦克营长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浮桥架设和水陆坦克下水的具体方案,等着被叫过去汇报。
林天没有寒暄,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鸭绿江铁桥上游五公里处的位置。
“第一梯队渡江点就定在这里。水陆坦克和两栖装甲车从这里下水,航渡到对岸滩头。”
“工兵架桥的位置在坦克下水点下游两百米处,六列浮桥同时展开,从架设到固定完成,演练数据是四十分钟。”
“对岸滩头阵地由第一梯队抢占,掩护后续部队渡江。”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
“明天晚上的行动,每一步都按这个方案执行,不做临时调整。
各部队今天晚上完成最后一遍装备检查和人员清点,明天白天隐蔽待命,十九时整准时发起渡江。”
丁伟、李云龙、刘志辉和周卫国各自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几个人又核对了几处细节,便分头去落实。
林天留下刘志辉和周卫国,把装甲和空军的协同方案最后过了一遍。
“志辉,水陆坦克的第一波冲锋,你的车组有没有把握?”
“有。二十辆水陆坦克全部通过了水上驾驶考核,发动机从陆地模式切换到水上推进模式的测试全部合格。”
“浮箱和通气管的状态良好,没有发现泄漏或故障。”
“车组人员对鸭绿江的水文条件已经熟悉过多次,对岸滩头的地形也通过航空照片反复确认过。”
“如果对岸有火力拦截呢?”
“坦克上的85毫米炮和同轴机枪可以实施压制射击。”
“另外,空军的歼七会在渡江发起前十五分钟进入巡逻空域,对鸭绿江沿线进行空中巡逻,驱离美军侦察机,同时提供空中掩护。”
“防空部队的三层火力网覆盖整个渡江区域,对岸的火力点一旦暴露,高射炮和防空导弹可以第一时间实施压制。”
林天点了点头,转向周卫国。“空军的掩护方案,时间节点再确认一遍。”
“十八日夜间开始空中巡逻,十九日白天保持不间断巡逻,十九日十九时整渡江发起前十五分钟,歼七双机编队进入渡江区域上空保持不间断巡逻。”
“如果发现美军轰炸机编队靠近,立即拦截,同时增派第二批战斗机升空增援。整个渡江期间,空中掩护不断线。”
“好。方案就这么定,不再改了。”
十八日下午,各部队完成了最后一遍装备检查和人员清点。
林天在指挥所里把各师的汇报逐项核对了一遍——弹药、油料、粮食、被服、医疗物资,全部按最大基数配齐。
水陆坦克的浮箱和通气管检查完毕,发动机预热装置测试合格。
工兵的舟桥设备清点无误,架桥训练通过了最后一遍验收。
空军的歼七和歼八转场到安东前线机场,夜航设备检查完毕,值班飞行员全部到位。
防空部队的三层火力网部署到位,雷达站进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状态。
一切就绪。
十八日夜间,空军开始对鸭绿江沿线进行空中巡逻。
歼七双机编队从安东前线机场起飞,在江面上空保持不间断巡逻。
地面的雷达站持续跟踪空中目标,无线电监听截获的美军通讯信号密度比平时高出不少,但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动向。
林天在指挥所里待了一整夜,困了就靠在行军床上合一会儿眼,醒了就接着看情报。
他在心里反复估算着时间——十九日夜间渡江,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天。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完成,所有的部署都已经到位。剩下的就是等待。
十九日白天,各部队隐蔽待命。
前沿阵地上没有异常的动静,江面上没有多余的船只,两岸的观察哨保持了正常的巡逻频率,没有暴露任何渡江意图。
美军侦察机在鸭绿江上空活动了几次,都被歼七编队驱离。地面的防空部队保持静默,没有暴露阵地位置。
下午十八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林天在指挥所里召集各梯队指挥员开了最后一次碰头会。
丁伟、李云龙、刘志辉和周卫国都在场,工兵团长和坦克营长也到了。
林天把渡江当天的编组方案逐项确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十九时整,渡江发起。第一梯队由水陆坦克和两栖装甲车组成,从指定渡江点下水,航渡到对岸抢占滩头阵地。”
“工兵在坦克下水后立即开始架桥,六列浮桥同时展开,四十分钟内完成架设。”
“第二梯队步兵和炮兵沿浮桥渡江,向纵深推进。空军在渡江发起前十五分钟进入巡逻空域,保持不间断掩护。”
“防空部队保持三层火力网覆盖,随时准备拦截。”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们的装备比对方领先几代。歼七和歼八在性能上碾压美军的F-80和F-86,59式和69式坦克在火力、防护和机动性上都远远优于美军的m4和m26。”
“水陆坦克的浮渡能力对方没有,防空导弹的拦截精度对方也没有。我们有绝对的技术优势,但优势要用好了才能变成胜势。”
“渡江行动要隐蔽、迅速、果断,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各部队按预定方案执行,不要擅自调整,不要犹豫,不要停顿。”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了一声。
十八时四十分,各部队进入出发阵地。
水陆坦克和两栖装甲车在渡江点附近的隐蔽处集结,发动机预热完毕,浮箱充气到位,通气管升起。
工兵的舟桥设备在架桥位置就位,只等命令下达。步兵和炮兵在浮桥入口处列队等候,弹药和油料按最大基数配齐。
空军的歼七双机编队已经在跑道上待命,飞行员坐在座舱里,等待起飞指令。
十八时五十五分,林天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看着鸭绿江对岸那片漆黑的夜空。
江面上没有灯光,两岸的观察哨保持着静默。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还有五分钟。
十九时整。
渡江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