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自顾自的点了根烟,猛吸两口后捂着脑门开口道:“刁家人威胁我,如果不来,就把队伍失踪的罪魁祸首的锅扣我头上!”
二驴话音落下的瞬间,篝火边彻底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凝重。
众人此前只知晓秘境有幻境迷阵、地磁凶煞,却从未想过,刁家过往竟有整支队伍全员覆灭的惨烈先例。
刘羿手中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指尖,他浑然未知:“把当初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一字不许漏。”
二驴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吞吐间,眼底满是经久未散的后怕与惶恐,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一年前,也是这个窗口期,刁家集结了整整二十人的精锐队伍。”
“清一色退役特战队员,顶配野外装备、军用武器弹药,带了五位深耕山脉数十年的老向导,物资补给充足,目标和我们一模一样,就是进山搜寻长生草。”
“我那时候刚跟着我师父入行多年,资历虽深、胆子却小,只是跟着队伍打杂带路。”
“我师父是当时的首席向导,对大兴秘境的熟悉程度,远超现在的我。”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山林深处的亡魂。
“队伍行进速度比我们快得多,三天就横穿乱石谷,摸到了地脉核心区的雾阵边缘。“
“我师父当时反复叮嘱所有人,入雾禁声、禁火、禁枪,全程闭耳目视,不管听到任何动静、看到任何人影,死守本心、绝不回应。”
“前半程所有人都守得住规矩,可人心最是难测。”
“雾阵深处的幻境太过逼真,有人看到妻儿老小跪地哭诉,有人听到兄弟呼喊救命,还有人撞见逝去亲人的虚影站在雾里招手。”
“队伍里一个队员,母亲重病卧床,雾中亲眼看见老母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哭喊着让他施救。”
“他心智彻底崩了,忘了所有叮嘱,嘶吼着就要冲进浓雾,慌乱中抬手就鸣枪示警,想要驱散眼前的幻象。”
“就是这一枪,毁了一切。”
二驴的声音颤抖,眼底浮现出当初惊心动魄的画面。
“枪响的瞬间,整片山谷的地脉瞬间暴动!”
“原本轻薄的白雾骤然变黑变浓,狂风卷着瘴气席卷整片营地,地磁紊乱瞬间拉满,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定位仪器尽数报废。”
“短短三分钟,二十人的队伍彻底溃散,没人听得进指令,没人认得清队友,全都疯了一般朝着浓雾深处狂奔,追着各自的幻象奔走。”
“我师父拼尽全力拽住两个人,嘶吼着让大家稳住心神,可根本没用。”
“陷入幻境的人,早已分不清虚实,眼里只剩下执念与贪念。”
“我当时躲在岩洞之中,全程死死咬着舌尖,靠着剧痛保持清醒,才勉强没被地脉气场侵蚀心智。”
“即便如此,我眼前也满目虚影,耳边轰鸣不止,整个人几近崩溃。”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等地脉暴动稍稍平息、黑雾缓缓褪去,山谷里空空如也。”
“二十名精锐、四位老向导,连同所有装备物资,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血迹、没有尸骨、没有遗留的痕迹,就连营地扎过的地面,都被地气抹平得无影无踪。”
“我师父为了找幸存之人,执意独自深入雾阵,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最后,二驴眼眶通红,满是愧疚与后怕。
“整片秘境,最后就我一个人活着走出核心区。”
“我吓得连滚带爬,一路不敢回头,靠着熟记的山路,硬生生徒步三天三夜逃出深山。”
“这都过了一年了,我不敢踏足核心秘境半步,靠着带外围路线谋生,夜夜被噩梦惊醒,再也不敢碰灵宝的活。”
瞿路接过话缓缓开口:“驴哥说的句句属实,这也是所有老猎户、老向导的禁忌。”
“秘境雾阵一旦遇枪声震动地脉,就是必死之局,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刁家一直以为当年队伍覆灭,是有向导失职泄密、擅闯禁地,这么久以来四处追查罪责。”
“这次找到我们,直接下了死令,要么进山带队完成任务,要么背负所有黑锅,全家不得安宁。”
“我和驴哥也是被逼无奈,硬着头皮跟着进来。”
营地瞬间死寂,唯有柴火依旧噼啪作响。
向聪脸上的战意瞬间收敛,眼底满是后怕,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却再也没有半分贸然开枪的念头。
“还好你提前说了,若是到时候真一时冲动开枪试探,咱们全员嘎在这深山里。”
赵虎挠了挠头:“狗几把,这也不行,那也不是,真是防不胜防呀…”
王凯眉头紧锁,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然后开口分析道:“如此说来,之前围观的各路队伍、远处山脊的炊烟,大概率都知晓雾阵的规矩。”
“他们迟迟不行动、隐匿蛰伏,就是在等我们先行探路,等我们触犯禁忌、深陷死地,他们再坐收渔利。”
“人心算计,加上天地凶煞,这趟寻药之行,是十死无生的局。”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刘羿身上。
此刻的刘羿,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过往无数生死博弈、绝境翻盘的经历,让他早已养成临危不乱的性子,越是凶险绝境,头脑越是清醒。
可看着兄弟们的目光,刘羿掐灭烟头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兄弟们,来时我也不知此地会如此凶险,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刘羿这话一出,向聪猛地起身:“羿哥,我不远万里回国是为了临阵退缩吗?如果不是您我还是月亮岛别墅的保安,一个月五千还得承受业主的白眼!”
“士为知己者死,索里基地几经生死,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次回国,你生则我生,你死我陪你死!”
王凯也站起了身,拍了拍向聪肩膀:“羿哥,你说这话真是寒了兄弟们的心了,咱们同生共死这么多次,这一次也不例外,龙潭虎穴兄弟们陪你走到底!”
“就是,就是!”
刘羿眼眶泛红看着二驴:“驴哥,小路,我们不怕死,为了解决你俩的后顾之忧,如果发生不幸,我刘家保你们后代衣食无忧!”
二驴重重叹了口气:“富贵险中求,福祸相依,那咱们就同生共死闯一遭这地府!”